少年意识到什么，神情一凛，以快若闪电的速度拿起遥控器换台。
周身散发寒意的清冷少女从旁边走过来，居高临下俯视他，轻咬银牙。
“沈老师，这是什么表情，我欠你钱了？”程飞疑惑。
沈曦深吸了口气，以气不过的感觉抬起小脚给了他一击，“垃圾。”
“沈老师，为什么？”少年惊呆。
“程飞鱼少在那边装蒜，自己发过什么誓自己心里清楚。”少女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学园理工被台风摧毁，现在只是被淹了而已吧？”少年一脸冤枉。
“被淹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少女冷笑一声。
“沈老师，你怎么也相信这种毫无科学根据的东西？”
“不好意思，只是这件事让我想起这条程飞鱼信口雌黄的花言巧语。”少女毫不客气又踢他一脚。
“沈老师，我看你只是想找个借口家暴我而已？”
“闭嘴，整天鬼混的程飞鱼本来就该被教训。”少女再度恶狠狠踢他。
刚睡午觉醒来的长崎明日奈打着哈欠从旁边路过，歪过头旁观这一幕，“诶，两位现在已经这样玩了？”
……
周三，樱华复课。
当学生们踏入几天未见的校园，最先看到的是校门口的樱花树断掉了一截粗壮的枝丫，断开的树枝和主干藕断丝连，由工人锯下来，被台风生生撕裂的木质纤维仿佛血淋淋的伤口。
“好可惜……”
“至少树没事就好……”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双手插兜的少年脚步飞快从旁边路过，好像生怕多看一眼。
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敲响，程飞穿过紫藤萝吹掉很多叶子的长廊，爬上社团活动楼天台。
推开唯一的大门之前，少年抬头看了看门廊，莫名感觉不对劲，绕到屋子侧面观察，发现原本占据了整面墙的常春藤现在看上去也相当凄惨。
透过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端坐在里面低头看书，一如亘古存在的风景。
当他注意到对方时，对方也发现了他，抬头用冷漠的视线瞥了下他又转开脸。
程飞回到正面推门而入，若无其事在沈曦旁边坐下来，“沈老师，没想到我们社团活动室居然幸免于难，还以为也会进水来着，难不成女皇陛下布置了结界保护？”
“别的东西都没事，唯独某些烂人用来发誓的常春藤被吹掉了。”沈曦嗤笑一声，不无嘲讽。
少年表情复杂，抿着嘴点头，“确实，还真是不凑巧。”
他坐下没几分钟，房门又被推开。
“学弟，好久不见！”莫名兴奋的熟悉嗓音传来。
“学姐，你放假跑来学校干嘛？”程飞看到米莉安，疑惑。
“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所以决定来找大家玩！话说长崎小姐呢？”米莉安东看西看，像进了粮仓的老鼠找不到粮食。
“她还没来，建议你假期不要玩了，抓紧时间用功明年才有希望……”少年想了想，一本正经开口。
米莉安完全无视他的发言打断，“学弟！告诉你一件事，我的别墅里现在全是水呜呜呜……”
“哈？你说真的？”少年愣住。
“真的，地下室都被淹了！是不是很惨？”米莉安眼泪汪汪。
低头看书的沈曦像读到什么很好笑的内容，双眸微眯捂住嘴，笑声有如清脆银铃般一闪而逝。
程飞若有所感，连忙扭头看她，惊疑不定了，“沈老师，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沈曦瞬间恢复面无表情，眯起眼睛看他，“我不能笑？”
“当然可以，但你刚才好像笑得很开心？”少年有点急。
“一个人发的誓居然可以全部应验，确实是件很好笑的事情。”少女昂起下巴，一脸冷漠。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的笑声是开心的笑，不是平时的冷笑，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少年盯着她。
“没什么区别，是你的错觉。”少女撩了下头发扭开脸，好像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哪里没区别，区别简直就像马里亚纳海沟和珠穆朗玛峰一样大，沈老师，再笑一次给我看吧，求你了，这是我今生唯一的请求。”少年双手合十。
“程飞鱼又在那边讲什么疯话，喜欢笑去看狐狸精，她可以让你看个够。”少女黛眉微皱，小脸更冷了。
“沈老师，别这么冷漠！”
“闭嘴！程飞鱼到底想怎么样？”
“只是想看你笑一次而已！”
“莫名其妙，理解不了在纠结什么。”
“因为你刚才的笑声真的很好听啊，不用想都知道样子肯定也很好看，所以让我看一次吧！”
“别过来，恶心，这样更不可能笑！”
“沈老师！”
在米莉安不明所以的旁观下，两人一如既往进行着意义不明的互动。
……
期末来临的前两周，樱华的气氛变得凝重，作为学年最后的考试，年级排名不仅关系到生涯荣誉和暑假自由，还牵扯到不菲的奖学金，所以竞争变得异常激烈。
托了这点的福，不再需要奖学金的程飞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万一年级第一的宝座被人偷走。
跟上学期一样，最后的时间以他为核心的小团体在学校后门咖啡馆开学习会，让老板站在吧台后面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尤其是少年还慷慨承包所有人茶点的情况下。
米莉安也同样来参加，当长崎明日奈给周涵讲题时，金发碧眼的美少女跟在旁边认真听讲（大概）。
上学期她说自己数学基础差，程飞不信，现在少年才明白她说的是实话。
至于另一位重点关照对象叶霜自然也来参加，由程飞，沈曦和长崎明日奈轮流给她开小灶。
顺带一提，乖乖女对程飞依然保持先前的态度，跟别人在一起时有说有笑，一旦看到少年就变得一脸冷酷，好像那个暴风雨夜发生的事完全不存在。
在这样的气氛中，两周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最后一场考试，当大部分人还在答题时，程飞合上笔走出教室，在同一层的考场溜达了一圈，下楼离开。
少年打开微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