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号单侧船舷的救生艇容量只够容纳一半乘客，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
逃生甲板在弃船行动开始半小时后达到拥挤的高峰，各式各样的男人女人互相推攘，大量人员移动导致船体重心偏移，连左倾的势头都被压制了。
船员结成人墙，护住每一艘救生艇的舱门，大声嘶喊，“妇女儿童优先！”
怀抱孩子的女人离开男人的怀抱，红着眼睛抱紧孩子挤向救生艇，被船员拉着塞进船舱。
一个襁褓被船员高举着递向人墙，婴儿的哭声盖过人群的嘈杂，从所有人上方经过，进入救生艇变得模糊。
年轻的情侣手牵手僵立在船舷望着争先恐后的人群，忽然转头看向对方拥吻在一起。
衣着不凡的男人挤到人墙前，把手腕上的机械表摘下来塞给面前的船员，想要钻过人墙，被严厉的喝骂推了回去，捋了下头发，神情恼怒。
在远离船舷的一侧，几个身穿燕尾服的乐团成员低声交谈一番，从手边的箱子取出了大小提琴，站成一个圈，原地演奏起来。
当卡农往复循环的舒缓曲调在甲板上响起，仿佛往沸腾的水壶投入冰块，焦灼的空气终于镇静了几分，大小提琴深情的音色交融，拂过周围每个人的心头。
程飞一口气把五条满载的救生艇推出滑轨，少年变得汗流浃背，呼吸急促。
船员当中组织起几个强壮的男人接替他的工作，多人借助工具合力也勉强能让救生艇正常释放。
程飞腾出手，往驾驶室所在的甲板赶去，途中经过一个餐厅，从后厨找到几块奶酪胡乱塞进嘴里。
再次来到连通驾驶室的走廊，这里变得一片狼藉。
船舷的护栏外凸，墙壁随处可见来源不明的凹陷，天花板上被砸烂的面板灯时亮时暗，装消防用品的柜子被打开，里面的灭火器不翼而飞。
少年静步走进驾驶室，看到三副和几个船员在坚守岗位，地上似乎又多了几个不省人事的人，付倩和万浩然不见了，叶霜跟丁盛也不见踪影。
“和我一起的女生回来没有？”少年看向三副。
“他们打起来不见了！”长相敦厚的男人回过头，表情心有余悸，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程飞循着对方的手指从应急逃生门离开，沿着两人经过的路线追寻，越看越心惊。
刚开始的一段路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保安，似乎想要参战，被轻而易举干掉。
两人的战斗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沿途的破坏痕迹让人总觉得这是两个终结者在进行肉搏。
好吧，也许丁盛可以算半个终结者，叶霜同样可以算半个。
少年甚至在中途找到了失踪的灭火器，这个坚固的圆柱形容器表面变得坑洼不平，似乎一度被当成武器，让人担心会不会发生爆炸。
等程飞来到这层甲板的露天区域，战斗痕迹变得更加恐怖，休闲玩乐的桌椅全都成了战斗道具，铝合金的椅子腿弯折，木质的高脚桌断成两截，地上散落木屑和钢化玻璃碎块。
忽然，少年瞥见不远处的护栏开了个口子，像被一辆全速行驶的摩托车撞开。
程飞快步跑过去，总算发现了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