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没中。
观众席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憋笑声。
少年不为所动，专注的神情好像不是在比赛而是在练习投篮，从下巴淌落的汗水也不是比赛造成的，而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球场，顶着大太阳炙烤独自训练。
看台角落，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面无表情端坐，注视大屏幕上的少年身影，眨了眨眼，恍惚间又浮现三天前，两人在空荡的街心公园球场度过的那个平凡午后，当时的少女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舔着香草味冰淇淋，看球场上的少年像这样练习投篮，很久不中……
场上，少年再一次出手，还是没有投中。
观众席发出了集体的叹息。
“哎——！”
“可惜。”
“就差一点啊！”
好像这场比赛的输赢已经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少年到底能不能正经投进一个球。
进攻计时快速跳动，只剩下最后三秒，再投不中的话，就需要重新转换一次球权。
少年迅速把球接回来，拍了两下，调整姿势，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目光紧盯篮筐前沿，一手五指张开，掌心留空指根触球，另一手辅助，最基础的原地投篮动作。
酝酿一秒，他从双腿开始发力，将球送出。
篮球划着优美的弧线从篮筐正中掉入，只与篮网摩擦，发出唰的轻响。
「21:9」
裁判的哨声响起。
就烧得红热的开水壶再度加入水，观众席瞬间暴沸，很多人从座位蹦起，尖叫声和呐喊声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终于进啦！”
“好球！”
“牛逼！”
好像这不是平平无奇的一球，而是某种巨大成就。
苏雯雯高声说，“程飞做到了！不仅是以高一新生的身份拿到三人篮球冠军，而且是以一人之力对抗三人完成碾压，我相信这场比赛不止是前无古人的创纪录，恐怕也是后无来者的奇迹，程飞的名字会永远刻在樱华校史上，成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家尽情为他欢呼吧，因为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足以比肩历史上那些篮球天才的人，他今天的表现，一定会成为广为传颂的传说。”方晴的语调也难掩激动颤抖。
面对全场欢呼，微张着嘴气喘吁吁的少年站在罚球线上，高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转动身体环顾四周。
成百上千道目光与少年依次交汇，从那些目光中，他可以看到不一而足的赞叹，崇拜和向往，于是少年昂起下巴，回以他们狮子般睥睨的眼神，犹如得胜归来的将军面对将士，或者备受拥戴的皇帝面对子民。
作为群居动物的人类，天生渴望追寻群体当中强大的同类，将其视为偶像，英雄与领袖，这是刻在基因深处的远古本能。
此时此刻，对观看了这场比赛的少年少女而言，场上的少年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已然成为他们心中的王。
林萱琦坐在观众席最高处，双臂交叉在胸前，翘着一条腿，深深地注视少年的身影，当少年朝她投来视线，少女自两人认识以来，那张浑然天成的娇媚小脸，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满意与赞赏的灿烂笑容。
那天下午，独自站在场地中央的少年，收获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就像那天的烈日暴晒一样多。
男生们被力量折服发出的尊崇与女生们眼眸光彩闪烁的尖叫汇聚在一起，久久盘旋在樱华上空，一直飘荡，飘荡到无限深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