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这么想着的时候,沈曦放下档案,起身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
“打算强吻?没问题,来吧。”少年张开双臂摆出束手就擒的架势。
“别做梦,躺下去。”少女以不容置喙的感觉推动他,继而手脚并用移动到他上方,调整到恰到好处的位置跪坐,眼神闪烁了下,缓缓趴下来,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纤细的身子如坐针毡般轻颤,但没有任何逃离的意思,反而小手攀上他的脖颈,让两人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形体。
“自动切换到软糯模式了?”少年轻抚她后脑顺滑的发丝。
清冷少女一言不发,由于埋着脸也看不到表情,只是扭动了下。
并没有不爽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沈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少年迟疑了下。
沈曦抬起头,眸子一眨不眨俯视他,面无表情的冰冷小脸让人猜不透想法,沉默一秒后,轻声若无其事,“不是花言巧语。”
“啊?”少年望着她。
清冷少女深吸了口气,抓住他肩膀的小手稍微用力了点,提高音量好像有点不高兴,“事实证明程飞鱼不是花言巧语,这样讲满意了?”
少年意识到她是在继续之前的话题,好奇,“怎么突然这么坦率,之前不都傲娇了?”
“疯话,这里没人是你讲的那样。”少女毫不心虚。
“那之前讲很吵的是谁?”少年乐了。
“我讲的很吵是那些人,所以不想在那边讲话等到晚上再讲,程飞鱼连这都理解不了?”少女黛眉微皱,继而不着痕迹别开脸,“果然是愚蠢的水生哺乳类。”
少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不对此发表意见,“好吧,那沈老师继续。”
少女盯着他看了看,重新趴下来,把脸埋到他锁骨附近,语调若无其事,“讲完了,没什么好继续的。”
“就刚才这一句?”少年有种怅然若失。
“对。”少女头也不抬。
“能不能多讲几句?”少年轻推她。
“不知道要讲什么。”
少年沉吟了下,“展开讲讲,关于我当初被你认为是随便的花言巧语,其实是真心实意的诺言这件事,现在有什么感想,是不是心里其实很感动,越发坚定了嫁给我的决心之类的。”
“劝程飞鱼不要因为外面是极昼就做白日梦。”少女冷声。
“沈老师别这样,讲几句吧,我知道你肯定会讲的。”
“不会。”少女把脸埋得更深。
“绝对会,肯定吃饭的时候都已经悄悄打好草稿,就等着在我上面发表了。”
“荒谬的妄想。”
“就算真的是妄想,女皇陛下想必也会变成现实来满足我的。”
“不会满足。”少女嗓音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音。
“沈老师别这样,按照惯例这种时候会主动回应我的吧?”
“没有这种惯例。”少女瓮声瓮气起来。
“算我求你了,看在我确实在一路守护你直到今天的份上。”
“少在那边讨价还价,这一切都源于程飞鱼当初打赌输了成为我的仆人。”这次不止嗓音颤抖了下,连身子都开始发抖,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沈老师,感动哭了?”少年感受到这点,望着天花板诧异。
“程飞鱼的癔症又严重了。”
“那为什么在抖?”
“没抖。”
“明明就在抖,到底怎么回事?”少年抓住她弱不禁风的肩膀,强迫少女抬起头。
仿佛有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一闪而逝。
“程飞鱼突然做什么?放开!”不等少年看清自己的表情,少女已经拼命挣扎着甩开他的手,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不放,像小动物蜷缩进巢穴深处。
少年眨了眨眼。
刚才那一瞬间,在少女浓密顺滑的鬓发甩动时,他好像依稀看到那张潜藏在阴影里的姣好小脸,嘴角带着挥之不去的弧度。
少年咂吧了下嘴,感受怀中一动不动紧贴自己的纤细身子,沉默片刻,“沈老师,搞了半天又在那边躲着偷偷笑,已经高兴到这种地步还不承认?”
“疯话,这里没人笑!”少女提高音量像要证明什么,只是语调里潜藏的笑意完全掩饰不住了。
“沈老师,你这个人真的好变态,虽然我是知道这件事会让你感动没错,但你这样躲着偷偷笑未免也太奇怪了,果然不能用地球人类的情感来理解星灵女皇?”少年忍不住问了。
“又在那边讲疯话,搞清楚我只是觉得程飞鱼期待我回应的样子很好笑罢了。”少女不轻不重锤了下他肩膀。
“所以承认自己在笑了?”少年把她抱紧,像在防备她逃跑。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难道程飞鱼要禁止我笑?”少女没有抗拒,蜷缩的修长纤细稍微用力,让两人贴合更紧密,嗓音依旧冷冰冰的。
“沈曦,真的拿你没办法了。”少年僵硬了下。
“闭嘴,既然程飞鱼诚心诚意想听,那就大发慈悲多讲一点好了,给我好好记在心里。”少女又调整了下埋头的位置,移动到他脖颈侧面,朝向他的耳朵。
“小可爱,这种傲娇定型文到底是你自己的天赋,还是精心设计的?”少年感觉耳朵有点痒。
“少在那边东拉西扯。”少女冷声毫不客气,继而稍微降低音量,“我承认,当初程飞鱼讲会陪我到天涯海角守护我的时候,的确以为是随便的花言巧语。”
她顿了顿,“事实证明程飞鱼做到了,虽然是通过各种卑鄙无耻,坑蒙拐骗的手段,期间也不乏沾花惹草,朝三暮四,得寸进尺,动手动脚……”
“沈老师,这段麻烦跳过一下。”少年不动声色。
少女沉默一秒,以不爽的感觉继续说,“总之,虽然有各种问题,但也不否认一直在陪伴和守护我的事实,这点我很清楚,也很……感激。”
她说到最后,轻轻咽了口唾沫,嗓音变得细若蚊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