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樱华学生们在悠闲的气氛中搭乘探险邮轮旅行时,十几辆雪地摩托组成的探险队行驶在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原上。
引擎轰鸣打破了这片世外之地的寂静,沉重的履带碾过冰川的硬雪壳,留下蜿蜒向前的痕迹,仿佛艺术家笔下抽象交错的线条。
无线电频道的话语伴随晦涩的沙沙声。
“你们靠近信号源了,情况如何……”
“目视一切正常,只是起风了,天气不太好……”
“卫星云图显示前方在形成对流旋涡,气象小组判断会有小规模雪暴,注意安全……”
“了解……”
不知何时,不久前还阳光明媚的晴朗天空被浓厚的阴云覆盖,没来由的凛冽寒风裹挟雪花呼啸而来,像要把这片刚进入夏季的大地拖回致命严冬。
远处的冰原上宛如升起了一层白色薄纱,在漫无目的缓缓飘荡。
探险队在寒风中加速前行,履带下的冰面悄然变成了几乎透明的深蓝色,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的东西,仿佛一块抛光完美的巨型宝石。
那是蓝冰,是经历亿万斯年冰雪堆积出来的古老冰层。
在领队的示意下,探险队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崎岖地形边缘。
在这里,蓝冰和岩石的交界处出现了倾斜着通往地下的裂口,视线仿佛可以透过透明的冰面,窥见深埋其中的遥远岁月。
这时,先前远处的薄纱已经逼近到了眼前,化作呼啸的暴风雪,冰晶在汹涌的气流裹挟下冲刷他们身上的装备,穿透防寒面罩传来刺骨寒意。
天色越来越暗,像坠入极夜。
探险队成员用绳索互相连接,朝着冰洞靠近,连手电光都被暴风雪吞噬殆尽,只能看清面前几米范围。
探险队进入冰洞,听着外面气流刮擦地面发出的尖啸声,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成功进入目标点,可以开始搜索……”领队打开无线电汇报。
然而除了沙沙的背景噪声,这次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啧,通讯断了,应该是雪暴的影响,准备一下,我们要下去了。”领队提高音量。
“他怎么不见了?!”惊慌的喊声突然从队尾传来。
“谁?谁不见了?”
“最后的人,绳子断了!”
在所有人注视下,位于队尾的成员举起了连接在自己腰间的半截结组绳。
结组绳的作用是把所有人串联在一起,这样一旦有人不慎坠入冰缝,其余人就可以充当人肉锚点把同伴拉回。
此刻,那根复合材料编织成的绳索,末端突兀地断掉了,断面整齐光滑得就像被一刀切断。
可本来就柔韧耐磨的结组绳,怎么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这样断掉?
领队快步走上前抓住那截绳索,揭开护目镜观察断面,睁大眼睛,流露出肉眼可见的震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暴风雪笼罩的冰洞外部。
气流的声音高亢而持续不断,像有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在黑暗中徘徊,又像那个消失的队员在发出惨叫。
有人左右看了看,咽了口唾沫,感到喉咙在冷空气刺激下传来刺痛。
他们前方是幽暗的冰洞深处,后方是肆虐的暴风雪,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夹缝,强烈的不安感悄然浮上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冰洞外漆黑的暴风雪中,模糊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那脚步声混杂在气流里,微不可查,但又清晰可闻。
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像有人正在暴风雪里艰难跋涉,模糊的身影逐渐浮现。
“喂!是不是你?”有人说,以为那是队尾消失的队员。
只是话说出口,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现在外面风那么大,恐怕连人都可以轻易卷走,迷失在这样的暴风雪中,谁还可以找到正确方向走回来?
在这个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探险队所有人望着冰洞外,冰晶遮挡了手电光,让洞外的情况像信号不稳的老电视,画面被密集的雪花覆盖,就算集中精力也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
直到某一刻,那个身影清晰到可以辨认的地步。
所有人的心脏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呼吸停滞,头晕目眩,仿佛被深邃的蓝冰吞噬,看到亿万斯年前冻结其中的浩瀚银河倒影,其中藏匿着不可名状的宇宙真相。
……
中午的时候,樱华学生搭乘的探险邮轮抵达了目的地,位于南极半岛天堂湾的布朗站。
“这座上世纪六十年代初设立的科考站,起初只能容纳十二人的科考队驻扎,后来历经重建,拓展成了兼顾科考和旅游的登陆点,每年夏季都会接待大批想要深入体验南极风光的观光客。”少年用导游式的语调述说。
“闭嘴,很吵。”旁边的清冷少女踢了下他,不无鄙夷,“又开始拿些众所周知的事情来炫耀也够了。”
“沈老师,这种事情也不算太众所周知吧?”少年轻拍了下她脑袋,被凶狠地瞪了。
“哇,程飞,所以我们接下来就要住在那些橙色的箱子里是不是?”周涵圆润的眸子微微睁大,发出好奇的声音。
“没错,周涵小姐,那些集装箱就是营地的宿舍舱!”做出回答的是旁边举着彩虹色小旗子莫名兴奋的米莉安。
此刻,探险游轮正停靠在岸边不远处,他们站在舷窗边眺望岸上的景象。
本来按计划他们会搭乘冲锋艇上岸,但由于刚才天气突然变坏刮起大风,安全起见船长推迟了登陆。
直到下午,大风逐渐停歇,樱华学生们才继续行动。
布朗站是一片紧贴海岸线的橙红色建筑群,登陆再爬上一座陡坡,就抵达了这座科考站,地面岩石和积雪交织,形成黑白交错的斑驳景象。
迎接樱华学生的工作人员中,为首的是个金发蓬乱红鼻子莫名滑稽的老头。
“叔叔!”
“米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