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
顾景看了一眼陆瑾,就知道这位老人在想什么。
毕竟,陆瑾还是太好懂了。
以他的资质,修持百年,若能像老天师张之维那样,性命与皮囊皆趋于圆满,便是“返璞归真”。
若是不成,起码也得像王蔼、吕慈那般,虽底色未变,却修出一身深不见底的城府。
可陆瑾哪种都不是。
他被当年三一门惨案与郑子布的临终之托锁住了心神。
这百年光阴,他虽谨守正道,心性却如一潭死水,停滞在了那场血色余晖里。
而且过于被名声或者心中想法所束缚,老天师因此评价他为“爱欲其生,恨欲其死”。
在讲理的事上附带感情后会有些软弱,在感情的事上讲理而过于刚强。
一想到这,张之维便呵呵一笑,他太清楚这位老友的脾气了。
“老陆,真没必要。”
“我知道,灵玉是你的高徒,但玲珑在全真修行的性命也不差。再者说,难道天师你还以为我是个输不起的人吗?”
陆瑾轻松一笑,打断了张之维的话语,仔细注视着下方的赛场。
......
场下,陆玲珑在听到顾景的正面回应后,不仅没有沮丧,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她这种性格,最纠结的不是光明正大的追求,而是这种似有若无的感觉。
好在,误会终于解开。
“灵玉真人,听到了吧?”
陆玲珑爽朗一笑,周身气势恢复。
“误会解开了,这下我们可以放开手脚战上一场了!平时我在修行上的刻苦应该不输于你,请你务必使出全力,不要因为我是女孩子就手下留情!”
“陆小姐,你多虑了。我是个道士,早已看淡了男女之别。
陆小姐既然诚信赐教,我自然会全力以赴。”
张灵玉沉默了片刻,随后看了一眼上方的顾景,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陆小姐……似乎很庆幸顾兄不‘暗恋’你?”
“怎么说呢……”
陆玲珑认真思考了一番,坦诚道:“他确实很完美,长得好,懂人心,性格完美,开得起玩笑。
愿意度人,却要人自愿被度,从不强硬干涉别人。
这种人,谁都讨厌不起来。但我总觉得,像他那样的人,若真是喜欢我,只会大大方方地追求,绝不会玩暗恋这种扭捏的戏码。
所以我才觉得先前的流言别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如此说来,若是顾兄主动追求,陆小姐反而会答应接触?”
张灵玉追问,像是在做一个关于“完美”的逻辑实验。
陆玲珑闻言,先是有些讶异,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笑道:“接触接触看也无妨呀。”
她也是会想要谈恋爱的年纪,顾景又是一个各方面在她看来都不错的人,接触接触没什么。
不合适的话,及时终止也便是了。
不过......
陆玲珑看向张灵玉的眼神有些奇怪,问道:“灵玉真人,你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你......该不会是顾景的粉丝吧?”
“粉丝?”
张灵玉怔了怔,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顾兄幼时便领先我半步,如今再见,他已身在云端。
论积德行善,论性命修行,我在哪一方面似乎都难以望其项背。
所以,灵玉视顾兄为榜样,所以才会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娱乐圈的那种偶像,而是另一种‘偶像’啊。”
陆玲珑恍然大悟,提醒道:
“灵玉真人,你这样很危险哦,擅自把人当作心中偶像,那偶像便会很容易成为修行的魔障的。”
“……或许吧。”
张灵玉周身金光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暴烈的电弧。
“既是对决,谈话便到此为止吧。这便是我苦修多年的阳雷,亦是我的全力,陆小姐,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