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佛门在修性上独树一帜,解空和尚是真正的高僧大德,有将一身修为都尽数化去也要救人的真正慈悲,你怎么也不去问?”
周圣又板着脸,老气横秋地问道。
顾景无奈一笑,指着周圣叹道:“前辈,这是又想弄一个典故?
昔日,曹孟德和刘玄德青梅煮酒论英雄,今日,我们也要来一次?”
“少废话!”
周圣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直截了当道:
“快点说!”
“昔日,紫阳真人张伯端与一禅宗好友约定去扬州观赏琼花,二人相对而坐,出神而去,各折琼花而返。”
顾景坦然对坐,再度说道:
“彼时,禅宗好友手中空空如也,紫阳真人手中却真有琼花。为何?金丹大道,性命双修,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所到之处,真神现形,乃真正阳神。禅宗只修性,不修命,至多只是阴神。”
“我明白了,你是觉得解空将一身修为化去,虽是慈悲,但却因此命功不得圆满。而在性功上,也没比现在的你强多少。”
想了想,周圣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小声道:
“这些年我见过一个人,性功圆满,正收拾那具臭皮囊,出的可是货真价实的阳神。这种‘半仙’人物,还入不了你的眼?”
“不能。”顾景斩钉截铁地摇头,“已识乾坤大,仍怜草木青。前辈说的是那位隐士?
他正在逐渐失去‘敬畏’。自恃阳神之能,随意潜入他人梦境窥探,虽总有正当理由,但也逐渐丢掉了‘人性’,去捡那冷冰冰的‘神性’。”
周圣故作茫然,又问道:“这不好吗?”
“不好!”顾景的语气重了些许,严肃道:“《西游记》中,为何石猴在拜师菩提之前,先去穿人衣,学人话,到人世间走一遭?无非一点——
想要成仙,必先学会做人。做不了人,那便是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我需要的是一个互为明镜的道侣,而不是一个俯瞰众生的神像。”
若是常人,或许便会选择这位隐士作为道侣。
但顾景修的是“顺心意”的道,他觉得这位隐士的道违心,便不会再求。
“你这也不愿,那也不愿!纯属成心气我老人家!”
周圣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作势要走。
“我这儿是没戏了!你要真闲得慌,去找那个叫金凤的婆子吧,让她带你去那劳什子地里转转,省得在这儿跟我瞎掰扯!”
说罢,周圣双臂一展,身形扭曲,又要变回雀鸟远遁。
哪知顾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把那刚变了一半的雀鸟按住。
“前辈,您还真当自己是菩提祖师了?三问三答,搞一些不知所云的暗语。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谜语人那一套?”
“松开!你给我松开!!!懂不懂什么叫难难难,道最玄?”
周圣老脸一红,挣扎着叫道:
“我就这点想入典的爱好,你这孩子懂不懂尊老?快松手,我不要面子的啊!”
“少废话,跟我走一趟。”
顾景没好气地拍了拍雀鸟的头。
周圣也不恼,直接飞到了顾景的肩膀上,歪头道:
“去哪儿?”
“你刚才不是说,眼前这副模样,有点像是当年三十六人结义的样子吗?”
顾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意有所指道:
“我也觉得有点像,但还差一个人,有这个人,就更像了!”
“谁?”
“全性掌门。”
......
龙虎山,天师府偏僻处。
吕良贼兮兮地蹲在角落里,拿起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内容。
[匿名用户:你到了?]
[吕良:我到了,你到底谁啊?是不是能露面了!]
[匿名用户:不急。]
[匿名用户:听说,你和顾景有些交情?]
[吕良:尽说些废话,试探什么?我和顾景的关系,你又不是查不到。
总之就是一句话,我现在确实受制于他,但谁他妈想当狗?有机会,我当然要反抗反抗。]
[匿名用户:......]
屏幕停滞了一会儿,又看见一条信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