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会呢?”
王也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飘忽道。
“怎么不会?”顾景没好气地说道,“之前在武当山上,你每次偷懒都要拉上我,因为有我这个新来的在,云龙道长就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教训你。”
“哎呀,前尘往事,莫再提及。”
王也摆了摆手,脑子转了起来,转移话题道:
“大哥,你看你之前说的就很有道理,自我觉悟,掌握了人身小天地,故而不再只受外界大天地影响,随波逐流......”
说着说着,王也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声音越来越低:
“人身小天地......掌握自我......”
就在他似乎快要悟出之时,一声尖锐的鸟鸣打断了他。
“诶,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王也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闻言,顾景有些好笑地瞥了那只注视着这里的鸟儿,说道:
“老王,看来,我当不了你的解惑之师啊,有些人喜欢让你自己想清楚。”
“什么意思啊?”
王也总感觉顾景这话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信息,他左看右看,想要找出点什么来。
但顾景却没给他机会,而是说道:“说起来,你的道也有问题。
出家的时候想着天下兴亡,在家里时又想着清静无为。
老王,你这种状态叫‘悬空’,既没真正入世体会过红尘疾苦,也没真正出世斩断因果。你瞧这河,我说步入这河中多么清凉,你觉得对吗?”
王也愣愣地点头:“信啊,这水看着就凉快……”
“嘭!”
顾景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王也腰上,直接把这位武当高徒踹进了湍急的溪水中。
“咳咳……老顾!你干嘛啊!”
王也从水里钻出来,满头大汗变成了满头溪水。
“这条河就像尘世,每个人都该进入自己的河流。”
顾景居高临下,笑得舒心无比:
“前人的经典说了一万遍,不如你自己掉进去湿一遍,这就叫‘实证’。”
“我明白了,我从未真正入世,又何谈出世?”
王也感受着浑身湿漉漉的感觉,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有必要直接把我踹下去吗?”
“有啊,瞧你这副样子我就来气,这样踹一脚我心里就舒坦了很多。”
顾景轻拍了拍王也的肩膀,毫不避讳地说道。
王也无奈一笑,耸了耸肩。
树枝上,一只原本正注视着这里的麻雀看得眼皮直跳,心里暗暗记了下来。
这小子,机锋打得真不错,颇得我心,记下来,以后教训小王也的时候可以拿来用,说不定除了老周圣三戏小王也之外,还能再多成几个典故。
就是差点把王也点通了,这怎么可以呢?他才是王也的师父啊。
正当这雀鸟思考之时,却感到一阵吸力传来。
他愣了愣,就发觉自己已然到了顾景手中,被顾景细细打量着。
周圣顿时一惊,连忙蹦了起来想要跳开。
而王也坐在河滩上,拧着道袍上的水,神情颓丧,看了一眼被顾景随手抓在掌心中的雀鸟,不解道:
“大哥,你气也消了,该谈谈正事了吧?忽然抓这只鸟来干什么,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王也仔细瞧了瞧这只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只是憋出来一句:
“这鸟......还怪丑的?”
顿时,周圣所化的雀鸟也不跳了,平静下来,用那双小眼珠子死死瞪着王也看。
这小王八犊子说谁丑呢?简直是欺师灭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