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主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赞苏被倒吊在天花板上,大脑里的逻辑回路已经纠结成了一团乱麻。
一个月了。
自从浮岛突袭以极其难看的方式结束,极渊大军像路边野狗一样被踢死之后。
他,堂堂次元铁匠,黑机油佬核心战力。
竟然被这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异端,生擒活捉了!
这帮家伙连审问的流程都省了。
二话不说。
直接用一种超高强度复合材料绳索,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倒吊在这个诡异的房间里。
屈辱。
这是赞苏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屈辱!
他曾以为,凭借着自己对亚空间能量的敏锐感知和对恶魔工学的深刻理解。
再加上,黑色太阳正在星系外为他助阵。
血神的脑残舰队应该也快到了……
只要稍微静下心来,蛰伏一段时间。
他一定能找到机会,召唤出吾主的伟力,崩碎这些绳索,将这个基地里的所有生物统统献祭!
然而。
十天过去了。
二十天过去了。
三十天过去了……
别说吾主的伟力了,他连一点亚空间微风都再没感受到!
每天,只要他一睁眼。
视网膜上接收到的画面,永远是那三个令他感到极度不适的机械构造体!
这三个家伙,最初是负责看守他的。
他们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手里端着那种闪白光的流电步枪,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
神情肃杀,凶神恶煞,一副随时准备将他轰成碎片的模样。
对于这种阵仗,赞苏最初还是保持着一丝敬畏的。
毕竟,这些构造体身上散发出来的技术气息,让他感到非常陌生,也非常危险。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发生了变化。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这三个狱卒,突然像断了电一样,齐刷刷瘫倒在了地上!
而且倒地的姿势极度不雅观。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三个人叠罗汉般摞在一起,手脚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赞苏当时还在心里暗爽。
这帮异端的造物果然靠不住,关键时刻居然集体宕机了!
这就天赐良机!
他拼命地挣扎,试图趁机挣断绳索。
但随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这房间的天花板本来就不高。
再加上绑着他的绳索末端是连在脚踝上的。
导致他整个上半身几乎是悬空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米的位置。
以前,只要他不刻意低头,是看不到那三个狱卒的枪口的。
但现在,这三个家伙虽然躺地上,挺尸了。
可他们体内的某些机制,似乎还在顽强地执行着最后的“警戒”命令!
尽管机体已经失去了平衡,他们的机械臂依然举着流电步枪。
枪口,好巧不巧,正对着赞苏的脑袋!
三个黑洞洞的枪口,距离他的面甲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几乎是戳在他的脸上啊!!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枪管内部那复杂的磁场加速线圈!
简直比他们站着的时候还要吓人!
每天一睁眼。
赞苏就会看到这三个随时可能走火的黑窟窿。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爆头的恐惧感,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噬着他的逻辑中枢。
起初,赞苏还能靠着在心里默念奸奇的教义,强行压制恐惧。
“吾主会保佑我的,这都是试炼……”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我催眠越来越无效。
“我干!这帮混蛋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就这么把我撇在这里不管了?!
你们抓我回来,难道不是为了从我这里获取亚空间的秘密吗?!
不是为了审问我关于恶魔引擎的构造图纸吗?!
倒是来个人啊!!
哪怕是来个严刑拷打的审讯官也行啊!!
就这么把我挂着,算怎么回事?!
赞苏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天天无声的折磨中,终于面临崩溃。
他开始尝试发出声音,引起外面的注意。
“放我下来!你们这群卑鄙的尸皇走狗!”
“来个人啊!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
“喂!还有没有活着的生物啊!!!”
赞苏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大声嘶吼着。
他努力地想要制造出更大的动静,希望能有一个活人,哪怕是一台有意识的机器走进来。
求关注。
疯狂求关注。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结束这种漫无目的、被当成咸鱼一样挂着的折磨。
就这样,赞苏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足足刷了快一周的存在感。
他的发声单元因为长时间的高负荷运转,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失真和杂音。
终于。
在赞苏几乎快要绝望,准备强制关闭所有感官模块,进入深度休眠的时候。
“滴滴——”
那扇紧闭了一个多月的大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解锁音。
随后,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黄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是那个黄袍佬!
那个传闻中的最高首脑!
赞苏的电子眼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救星。
“别嚎了。”
安迪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走到赞苏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大老远就听到你在这里鬼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俘虏呢。”
赞苏哪管得了那么多。
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发声单元瞬间满功率运转。
“你这个卑劣的异端!”
赞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你把我挂在这里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啊!”
“这群破烂机器的枪口就这么戳在我脸上,我连次安稳的半脑休眠都不敢做!”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要杀要剐,你们倒是给个痛快啊!”
赞苏开始连珠炮似的控诉,中间还夹杂着大量难以入耳的亚空间脏话。
“你们这些只配在排泄物里打滚的硅基废料!”
“连最基本的审讯流程都不懂吗?!你们的逻辑核心是被慈父的瘟疫给腐蚀烂了吗?!”
“堂堂次元铁匠,就算是被你们俘虏了,也应该得到最起码的尊重!”
“就这么把我晾在这里,这是对我技术的侮辱!”
“最起码给我个痛快吧?!”
听着赞苏这通噼里啪啦的控诉。
安迪摸了摸下巴。
嗯……
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哈。
本来说好了,等蓝港那边交付了,腾出空来就去拆这个亚空间罐头,好好研究一下恶魔工学的奥秘的。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半路又跑回家去看烧玻璃球了。
一忙起来,就把这茬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现在看看这位被吊在天花板上、因为枪口走火风险而担惊受怕了一个多月的次元铁匠。
说实话,安老农心里多少生出了一丝愧疚。
“诶,你先不要急嘛!”
安迪摆了摆手,试图安抚一下高端俘虏。
“我怎么可能把你忘了呢?你可是我千辛万苦抓回来的重要人才啊。”
安迪开始了他的忽悠大业,语气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这一个月,我其实是在暗中考察你。”
“考察?”
赞苏停止了咒骂,电子眼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你把我挂在这里,用三把随时会走火的枪指着我,这叫考察?!”
“当然!”
安迪大言不惭地说道。
“这是一种高级心理压力测试。”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给你提供一份全新的工作。”
“但你也知道,深空工业不养闲人,更不养承受不住压力的废物。”
“如果不检验一下你的心理素质和技术稳定性,到时候发现你难以胜任那些工作,搞得大家都不痛快,那多尴尬啊。”
赞苏听傻了。
他那颗被恶魔工学和奸奇教义浸淫了数百年的大脑。
此刻感觉,就像是被某种极其滑稽的逻辑给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工作?
考察??
你特么在一个俘虏面前,大谈什么工作岗位和心理素质测试?!
你是不是有病啊?!
赞苏虽然主要研究方向是恶魔引擎的制造和维护,在灵能方面并不精通。
但作为曾经受到过奸奇赐福的信徒,他对谎言和欺诈还是有着一种本能的敏锐。
赞苏可以轻易分辨出一个凡人或者机油佬是否在扯谎。
但现在,面对眼前这个黄袍佬。
赞苏的这项能力。
失效了。
他死死盯着安迪,试图从对方的语气、微动作甚至能量波动中找出一丝破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个黄袍佬说出这番荒诞不经的话时,语气平稳,逻辑自洽,仿佛真的是在进行一项人事考察。
怎么可能?!
他难道真的认为,把一个战俘吊起来一个月,最后就是为了给他安排工作?!
赞苏感觉自己的逻辑回路快要烧断了。
这个黄袍佬,他是没有脑子吗?
不是骂人,就字面意义上的,没有属于碳基生物那种能够产生欺诈和谎言的复杂脑组织!
纯粹依靠某种死板的机械代码在运行?
一定是这样!
只有没有灵魂的死物,才能把这么荒谬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但现在,赞苏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管他是不是在扯谎,管他有没有脑子!
只要能从这个该死的天花板上下来,只要能不再面对那三个黑洞洞的枪口,让他干什么都行!
“你……你想让我干什么?”
赞苏试探性地问道,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安迪见状,心里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