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VER，准备投放。”
高空之上，通讯频道里传来鲍尔的声音，语调里透着一股困倦。
大半夜被薅起来干活，换谁都会犯困。
要他说，深空工业哪哪都好，就是工作节奏确实偏快了点。
“收到，坐标已锁定，投送程序启动。”
飞行员开着“赫菲斯托”重型工业穿梭机，应声按下了一个按钮。
“咔哒。”
一声闷响。
穿梭机腹部，外部挂载点松开了锁扣。
一个空投舱脱离了机体，在重力拉扯下，呼啸着向下方海域坠去。
与以往不同，这个空投舱并没有装载什么殖民设备。
里面只装着一样东西。
一根长达十几米、粗得像个大烟囱的黑石柱。
休莉在被安迪连续催促了四小时后，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骂骂咧咧给赶工编程出来的。
“高度五千……四千五……”
飞行员盯着遥测数据，实时播报。
下坠速度越来越快，空投舱表面因为剧烈的空气摩擦而泛起了红光。
“解体。”
伴随着一声低鸣。
空投舱在距离海面四公里的位置，按照预设程序，四分五裂。
黑石柱失去了外壳束缚，像是一枚巨型黑色钉子，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海水中。
“噗通——！”
水花四溅。
黑石柱在海水中急速下潜，直奔亚空间次级裂隙而去。
不过嘛……
科穆斯，那颗大名鼎鼎的暴君之星，其实早就跑路了。
就在阿道夫屠屠极渊大军，那几艘恐虐破船也老维被扬了之后没多久。
这颗凶名赫赫的灾星，居然就这么一个闪现，闪没了！
连个招呼都没打，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就仿佛它只是路过来打个酱油，顺便丢下一群脑子不太好使的傻叉来送人头。
随着科穆斯离去，黑机油佬费尽心机撕开的次级裂隙里，其实已经没多少亚空间能量涌出来了。
但问题是，安迪他没有灵能天赋啊……
不仅安迪没有，整个深空工业从上到下，全都是一群唯物主义战士。
大家都是靠技术吃饭的。
什么灵能波动、亚空间低语，在他们眼里统统都是干扰波段。
至于裂隙里到底还有没有能量冒出来？能量还剩多少？
安迪不知道，也感受不到。
但他就是觉得这玩意摆在那，看着心里就膈应。
那可是一道连通着亚空间的口子！
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再从里面蹦出个什么触手怪，飘出一股能让人长出第三只眼睛的妖风？
克总发糖，大可不必！
再说了，要是裂隙就这么一直开着，时间久了，把彼拉焦斯的现实帷幕给弄松动了怎么办？
这可是深空工业钦定的第一个家园世界！
以后要在这种田、爆兵、建城市的！
绝不允许有这种安全隐患存在！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必须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安迪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焊死！
直接给我焊死！
这就是他为什么非要抓妹子壮丁。
“咚！”
海床上分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黑石柱刺穿了裂隙的阵眼，扎进岩层之中。
“嗡——”
随着黑石柱嵌入，幽绿色符文顿时大亮。
一股强大到蛮横，完全不讲道理的反灵能力场，以黑石柱为中心，轰然爆发。
就像是一只无形巨手，抚平了周围扭曲的空间褶皱。
裂隙在这股力场挤压下，迅速萎缩、闭合。
几秒钟后。
海床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根黑柱，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干得漂亮。”
穿梭机上，鲍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收工收工，给老板发个消息，就说那个破眼睛已经堵上了。”
鲍尔一边揉着有些发酸的脖子，一边在频道里嚷嚷道。
“等以后要是有新人来彼拉焦斯，咱们还可以带他们去参观一下这根柱子，就当是本地的一个特色地标了！”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世界刺针’，多霸气！”
……
……
“维多利亚”号，舰桥。
安迪收到了鲍尔传回来的任务简报。
“……视界刺针？”
安迪看着简报上的内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你怕不是在逗我？
鲍尔这小子是不是给穿越者顶替了？
视界刺针都特么给他整出来了！
不过，裂隙关上了，安迪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多。
先是黑机油佬在海底搞事，弄出了个恶魔引擎大军，
然后又是一群恐虐信徒莫名其妙地跑来送死，
再接着，科穆斯露了个脸就跑了。
一连串的变故，搞得安迪都有些应接不暇。
说实话，安迪到现在都没完全琢磨透彼拉焦斯这个星系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为什么科穆斯这种级别的灾星，到了这里就这么安分？
他暂时只能根据现有情报，推断出一个大概的结论，认为彼拉焦斯星系的现实帷幕，极度稳固。
准确来说，是稳固到了变态的程度。
在头一次审问次元铁匠时，安迪就旁敲侧击地问过这个问题。
虽然对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科穆斯”，也不知道什么暴君之星。
但当安迪换了个词，用“灵能天体”来形容时，这位亚空间罐头瞬间就理解了安迪的意思。
赞苏当时被吊在天花板上，解释道：
“虚伪的黄袍杂碎，你以为亚空间裂隙是你想开就能开的？”
“现实帷幕和亚空间的裂隙，它们之间是相互克制的关系。”
“谁的能级高，谁就能在空间里留下自己的锚点。”
“这个星系的现实法则死板得像一块顽石。”
“按你的说法，一颗狗屁灵能天体。”
“如果它自身的亚空间能量数值无法突破这层帷幕的压制，那除了滚蛋还能干什么？”
听完赞苏的这番解释，安迪当时就悟了。
“原来如此……”
别看平时狗头上校聊起大裂隙和大漩涡，故事背景有多么宏大，逼格高得吓人。
搞得好像现实帷幕在混沌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随便来个恶魔都能捅破一样。
但实际上呢？
在正统恶魔工学的理论阐述中，帷幕和裂隙是相互克制的关系。
谁数值高，谁就留下。
科穆斯确实是个大麻烦，但它在彼拉焦斯这块“硬骨头”面前，数值不够看了。
所以它只能无奈闪现离开，去寻找其他更好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