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如同巨型音叉被抡圆了砸响的震颤轰鸣,直接在林怀恩耳道里爆开,震得他脑浆子都在颅腔里晃出了水波纹。他瞬间将几乎涣散的注意力拽回眼前——冥合那双猩红的十字眼,正近在咫尺地锁定着他,冰冷的红色荧幕上,全是告警信号。
黑色长枪擦着他手中火焰长剑的剑锋掠过,拉出一长串噼啪炸裂的耀眼火花,宛如一挂被点燃的鞭炮,贴着他的耳侧嘶鸣飞过。
“战斗分心,死亡惩罚的几率会暴增。”冥合的电子音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讲解游戏机制。
那一长串火星几乎舔舐到他的脸颊皮肤,传来针扎般的灼痛,半边脸都跟开了血怒似的滚烫。
“谢谢提醒!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争取死得有创意一点,再怎么也不能死在不用心上。”
林怀恩咬牙回了一句,身体反应却比嘴更快。在冥合扭转粗重的机器腰,灵巧的猛然回身,长枪以更猛之势当头劈下的瞬间,他如同触电般侧身拧转,手中火焰长剑不再格挡,而是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刺冥合胸前,装甲之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那蓝色核心若隐若现.......
看上去是个机会,但他知道不是。
就在这时,道镜禅师那久违的、带着点戏谑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里悠悠响起:“哟,打得挺热闹嘛~这特效,搁电影院不得卖个IMAX票?”
“热闹?!”林怀恩的光剑还没碰到冥合胸口,对方已经沉肩,一面闪耀着噼啪电弧的幽蓝电磁盾瞬间在胸前展开,如同蛮牛冲撞般将他连人带剑狠狠撞飞!“这叫单方面被虐好吗!要不是这半人高达被输入‘猫鼠游戏’这样的指令,我早被戳成筛子,直接下线杀青了!”
“‘猫鼠游戏’?方便观众多角度欣赏吧!毕竟那么多观众在看,预热三个月,战斗十秒钟就被串成了烧鸟有什么意思?”道镜禅师不紧不慢的说,“不过话说回来,烧鸟真好吃……”
林怀恩在空中狼狈地连续几个后空翻,最后双脚猛蹬在一根高耸的暗红盘龙柱上,借力折返,一剑劈向再次冲来的冥合。“还烧鸟真好吃?!禅师!救命啊!要出人命了!还不帮忙我可就要去领盒饭了!”
“我刚刚才进入,还摸不清楚状况。”道镜禅师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说这人形高达……不用接电缆?”
“人家玩的高科技,无线充电。得破坏那边的那个祭坛。””林怀恩格开一记重枪,火星四溅,“得想办法拆了它!”
“OK,老去试看看,不过……”道镜禅师顿了一下,“你得给我打掩护,吸引火力。老夫现在的灵体状态,可挨不起它一枪,捅散了可没地方报修。”
“行!”林怀恩低吼一声,立刻开始有意识地向环形祭坛方向迂回移动。攻击模式随之改变,不再死磕冥合本体,而是开始花式骚扰——水泥车、吊车、锤车、以及各种建筑物……各种脑子里建过模玩意,被他施以法咒,像不要钱似的砸向祭坛基座,装作自己要依靠法咒破坏祭坛。
冥合立刻察觉,他的攻势凝滞了一下,随后防御圈骤然收缩,攻击却更加密集精准,如同一座移动的叹息之墙,死死挡在祭坛与林怀恩之间,几乎不留任何攻击间隙。
战斗再次陷入令人疲惫的拉锯。
林怀恩的能量消耗的飞快,眼看已经这些天囤积的“气”也就是能量,消耗了一半,可道镜禅师依然没有回馈,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贴地扫来的幽蓝弧光,在脑海里大声喊道,“禅师还没有好?”
“别慌,我正研究呢!”道镜禅师回道,“这祭坛结构有点意思,自带能量循环和防御符文……而且,老夫得找个合适的‘切入点’,最好能弄只老鼠来帮帮忙。”
“老鼠?这鬼地方有僵尸都不一定有老鼠?”林怀恩抬手筑起一辆锤车,下一秒就被冥合撞得粉碎。
“我怎么知道?有钱人的爱好千奇百怪,再说了,一边看女人跳舞,一边看男人打架,难道不是至高的享受?”
“我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说话他随手制造了一个乐高城堡,拦在冥合的前面,便将注意力分了一点去七十七楼。
这个时候,台上已经换了布景,正在表演天鹅绒帷幕第二次拉开时,艾尔西诺城堡的宴会厅仿佛被注入了另一种更为华丽的罪恶。
舞台上灯火通明,戏中戏的布景是一座虚浮的宫廷内室,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泛着不真实的光泽。与台下璀璨的光芒和衣着华美的人们交相辉映,一时间分不清究竟那边才是台上,那边才是台下。
乐队低吟着,弦乐部拉出一段矫饰而甜腻的旋律,那是贡扎果与巴普蒂斯塔(戏中公爵夫妇)的爱情二重唱,歌声婉转,却总在最高音处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尖锐,像糖衣下的碎玻璃。
林怀恩视角抬高,能清晰地俯瞰整个舞台,以及舞台前那方象征性的“观众席”——哈姆雷特、国王克劳狄斯、王后乔特鲁德、朝臣们,如同被钉在命运棋盘上的棋子。
如同某种来自命运的暗示。
“母亲,您别走,”舞台上的“公爵夫人”唱道,她的花腔女高音盘旋而上,“纵使死神将我们分离,我的爱也将如毒液,浸透他永恒的睡眠。”
作为正儿八经的艺术鉴赏家,林怀恩当然知道这是《哈姆雷特》第二幕《捕鼠机》的高潮。他不在意剧情,只不过他在舞台上没看到凛,也许是因为她还没有出场,也许是妆容太浓,他根本分辨不出她是谁。
但这无关紧要,他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穿着一袭红裙的黎见月。她正坐在台下第一排的圆桌边,万树青、秦绍安、沈伯雄和郭兆基都坐在这一桌。其他四个人脸上都挂着愉快的笑容看着大屏幕,唯独黎见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甚至她不敢去看大屏幕,尽量的在看歌舞,但还是偶尔会忍不住眼神往大屏幕上飘。他能看出来她的眼神很空洞,有种无法聚焦的感觉,额角还冒着散发着荧光的汗滴。
“是在为我紧张吗?”
“砰”的一声响,冥合已经撞破了乐高城堡,时间比他的想象的要长,他撇了眼冥合有随手投掷出了一架乐高飞机,向着冥合冲了过去。
“别自作多情了。”道镜禅师说,“她是在担心她妹妹,她妹妹被万树青给绑架了,如果她不骗你过来,她妹妹就要被杀死。”
林怀恩苦笑,“我不知道你这算是解释,还是算是解释?”
“总之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但也没有你希望的那么好。人性复杂,跟这祭坛的符文似的,缠缠绕绕。”
他没有说话,下意识的将注意力聚焦在黎见月那一桌,立即就听到了几个人的说话。
“现在全城都在闹,每天每个人四千蚊,不是一笔小钱啊。原本那边说给十个亿,现在给了三个亿,就说得干完了再说。”
“反正现在有人埋单......”
“不仅埋了单,还多了不少,阿青,林家的钱就这样,除开各个堂口组织闹事的开支,八二分,你们拿两成,我们拿八成。”郭兆基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要的不多,主要是得给文家交差。”
“我知道的郭先生。”万树青笑了笑说道,“我这个人最不看重的就是钱了。”
“这一次你的功劳很大,阿青。”
“是啊,还得继续干下去,可别想着退休的事情。真要退休,也得等阿月成长起来再说。”
“阿月干的也不错,就是稍微有些儿女情长了,不对,是关心后辈了。”
黎见月笑了笑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几个人发出了“呵呵”的心照不宣的轻笑。
“可惜了,年轻人脑子有,实力也有,就是太看不清形势了。”
“看不清形势的人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那倒也是。”
“那现在这出戏是等十二点结束吗?”
“也不一定,得看申海那边的安排,那边有人要看。”
“难怪。”沈伯雄说,“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文公子不亲自来香岛一趟?让伊芙琳那个女人过来?”
“本来是要来的,可后来文公子还是去了都京,说是那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这边改成直播。”
“什么事情?还能比这里的事情更重要?”
“据说是发现了孽镜舍利有可能在林若卿身上,而不是在她儿子身上。”
“难怪。”
“伊芙琳那个女人怎么没看见了?”
“不清楚,可能去直播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