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霜迟的表情微微一滞。瞳孔里的惊愕转瞬即逝,她迅速的就调整了回来,换上了饶有兴致的专业聆听姿态,“三个方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哪三个?”
林怀恩注视着邱霜迟,他此刻已经能从她的大脑波动,和电话不同寻常的电磁讯号中确定对方正在被监听,对方的一举一动,哪怕情绪波动,都在青龙的掌控之下。
表面上他是在和邱霜迟说话,实际上他是在和青龙交锋。于是他淡淡的说道:“第一个方案,你现在把流动性释放一下,集中打到二级市场里。跟着我教你的节奏操作,两周时间,你的资金缺口大概率能填平。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成年人只筛选,不教育,咱们先把分润机制掰扯清楚:我要提前抽四分之一,算作知识付费,你想好了打过来,我就给你发车。”
邱霜迟懵了一下,抚了下额头说道:“就你这口吻,如果加上‘我手上有一条内参线,属于非公开信息’,就跟网络上假装富二代骗人交会费的网络骗子没有区别。”
“是么?”他笑了笑,那笑容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那我就提醒你一下,我的任何言论都不构成投资建议。但是赚了分我,亏了你扛。赢了你请我.....会所唱K,输了你很可能就得下海干活。总之,我们两个之间,都属自愿,不包售后......”
邱霜迟自然察觉到了他笑容里藏都没有藏的.....恶意,她冷笑,“我收回刚才说你是网络骗子的话.....”她说,“网络骗子都没有你这么恶毒......”
林怀恩点了点头,很无所谓的说道:“那你还想听二个方案吗?”
邱霜迟飞快的藏起了脸上的厌恶,她深吸了口气问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
“你不会想知道的,霜姐。”他微笑,“所以,还需要我说第二个方案吗?”
“你说。”邱霜迟冷冷的回答道。
“如果你想效率最大化,还有一条路.....”他说,“全权委托。你把资金直接转到我指定的账户,我来做主动管理,盈利我拿走一半。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不需要提前支付报酬,等我输出,运气好的话,只需要一个星期,就能拿到你想要的结果。”
“如果亏损了呢?”邱霜迟问。
林怀恩笑了,“霜姐,你也是学金融的,你懂的。我提供的是致富思路,不是慈善保险。市场风险、系统性风险、黑天鹅灰犀牛各种飞禽走兽,这些都是你的持仓体验卡,不是我的售后范围。”他微微前倾,手放在桌子上,语气真诚得像在分享一个人生真理,“我的价值在于超额收益的获取能力,翻译一下就是:我能带你上分,但我不包赢。赚了,那是我的认知变现,顺便带你飞。亏了,那是市场先生的心情波动,你的本金替它买了单。”他靠回椅背,摊了摊手,“我们干金融这行的玩法就是,你出钱,我出脑,赚了一起笑,亏了你别闹。我想你应该明白,这叫风险收益不对称结构,是我们大一就教的核心竞争力。”
邱霜迟凝视着他缄默不语,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却刻意的又淡淡的笑着说道:“霜姐,你应该知道找我带飞的人可以从学校南门排到北门。但我从来不曾给他们提过任何建议,因为我的话是有价值的。我这是在给你机会,诚然,这个机会有风险,风险多少,你得自己评估。但我.......不可能为你承担任何风险.....”他说,“要兜底,出门右转找存款保险,五十万以内包赔,年化一点几,说不定还能跑赢通胀。”
邱霜迟垂下了眼帘,低声说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她压低声音,可怜楚楚的说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所以还有第三种。”
邱霜迟又抬起头看向他,瞳孔里跳出了希冀的光,“所以第三种方案是什么?”
林怀恩没有立刻回答,他隔着小方桌凝视着邱霜迟,目光里没有任何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你开个价,把你自己卖给我。”
邱霜迟眉头皱了一下,装着懵懂的模样满腔疑惑的说道:“我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反问。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邱霜迟挺直了身体,双瞳的里的光就像是刀,直直的插在他的瞳孔里,“我.....应该怎么把自己卖给你?”
“眼下你的实力和专业技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但恰好......”他停顿了一下,“我需要你的身体。”
“呵.....”邱霜迟像是被他气笑了,发出了发自肺腑的嘲笑,“林怀恩,你把我当什么了?”
林怀恩注视着邱霜迟,看上去她一切正,但他能感应到,她正在思考要不要站起来,抬手给他一耳光,又或者端起桌子上的那杯柠檬水泼向他。可他却从她肩膀的颤抖,双眸里的如同冬天湖泊般的悲伤感觉到了她的心碎,带着一丝绝望的心碎。
邱霜迟知道自己没资格愤怒。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是。”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一个无可奈何的弧度,“但真糟糕......我现在是个坏人。”
邱霜迟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和身体都在说明她在隐忍。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想要借助他见到她的父亲。
他端起了面前的柠檬水,呡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才低声说道:“不过,我不会逼迫你。”他说,“我会给你选择的权力。”
邱霜迟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但林怀恩能从她剧烈的脑波段波动中感觉到她的情绪在翻涌,如同刮起风暴的大海。
她大概率是感觉到被他给羞辱了,可现实的沉重引力又紧紧的将她按压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叫人尴尬的沉默中,服务生送来了两份卤肉饭套餐,冒着热气的米饭上铺着琥珀色的卤肉,肥瘦相间,旁边卧着一颗对半切的卤蛋,还有一碟耗油生菜。
“先吃东西吧,吃了东西才有力气思考。”林怀恩拿起了勺子,把卤肉和米饭拌匀,动作不紧不慢。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心无旁骛,仿佛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
邱霜迟拿起了筷子,先夹了片生菜,送进嘴里,像是在对待什么不情愿接受的东西。她没有什么表情,吃的很木然,就像是生了病,在喝治不好病的难吃中药。
两个人默默吃了片刻,邱霜迟头也不抬的问道:“如果是你,你会选哪种?”
林怀恩看向邱霜迟,“你的意思是,我如果是你,会选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