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芒打开一个文档，噼里啪啦一阵敲，不到1分钟，打印机那边发出一阵响声。
名单打印了出来。
舒芒把名单递给了俞怜月：“出了办公楼再看吧，要是被股东们知道，我也很难做。”
俞怜月点点头，答应下来：“多谢舒小姐。”
“唉。”舒芒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俞怜月是一个人来的，她来了4次了。
老伙计们脸皮薄，来了2次就不好意思再来，她脸皮厚，被拒绝惯了。
“俞老师走了啊。”俞怜月从舒芒的办公室出来，路上遇到工作人员，他们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诶。”俞怜月微笑着回应。
她身材高挑，长发盘得非常精致，一身素雅旗袍将身形气质完美衬托了出来，她已经51岁了，但整个人却没有半点岁月打磨后的死寂，反而让她更加淡定从容，更温柔恬静。
等她进了电梯，一群工作人员凑到了一起。
“你们认识她啊，怎么每次都跟她打招呼？是不是认错人了，以为她是许青缨？我刚看到她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好像37-8的许青缨啊。”
“诶，你别说，我就说她怎么这么眼熟啊，好像许青缨啊，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尤其是气质，跟许青缨是一模一样，温柔到了骨子里，都有那种书香世家大小姐的感觉。”
“对对对，我也是后知后觉，看到她就有种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不过我们不是认错人了。
她姓俞，推广黄梅戏的，她人可好了，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跟她说话的时候，能感受到她的尊重，可惜听戏曲的人实在太少了，她来了几次也上不了节目。”
“唉，我要是舒总啊，我就帮帮她，她们不过是想要3分钟的展示机会而已。”
“说的简单，有股东盯着呢，别想了，上班了。”
电梯来到一楼，俞怜月走出了慈善巴莎的办公大楼。
离了有100来米，她才将舒芒给她的名单从包里拿了出来。
目光刚落到名单上，俞怜月的瞳孔就骤然一缩。
许青缨！
这个名字被加粗，字体还大了一号。
后面还有个括号，备注了一行内容：冠名大赞助商指定队长。
舒芒的意思，许青缨是所有队长中权限最大的。
找到许青缨，只要说服她，她们的戏曲节目就能上台。
俞怜月却赶紧把纸折了一下，许青缨的名字被折到了看不见的另一面。
可一个呼吸的功夫，她又把纸张抚平，手指在‘许青缨’3个字上婆娑了起来。
思绪也随之飘远，来到了30年前。
那时候，她嫁到了许州。
丈夫对她一如既往的好，可惜，婆婆极其重视男丁，她生了个女儿后，婆婆每天都催着她生二胎。
她觉得自己做不到一碗水端平，所以一直拒绝。
丈夫对她的想法也表示尊重，他本身也对家里的生意很不感冒，最想做的事就是带着她们娘俩游遍大江南北，吃遍全华夏。
然而，婆婆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她只要一说不生二胎甚至三胎，只要不生出一个男丁，婆婆就让他们离婚。
那些年，许青缨还小。
到了许青缨上大学的时候，婆婆感觉自己也老了，她也过了40岁，再不生就可能生不了了，老太太就发了最后通牒。
再不生就离婚，不然把她丈夫扫地出门。
两人40来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早已没了少年心气，为了给许青缨留些财产，两人终于还是离婚了。
许青缨大一时，她远走沪城，丈夫继续留在许州经营家里的产业。
从那以后，一家三口，分崩离析。
“对不起了，老伙计们，我脸皮还是不够厚。”俞怜月摇了摇头，将名单折了起来，放进了包里。
上了车，几个花白头发的老人马上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俞老师，有转机吗？”
“其实不用问，看俞老师的表情就知道，没什么机会，没关系，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再试试其他渠道呗。”
“我觉得吧，我们要尝试整活儿，我最近刷那些短视频，颇有心得我跟你说，你正经穿戏服唱戏是没人听的，但穿个尿素袋子就会有人看。”
“你个老不死的，祖宗不得被气得从地底下爬起来扇你两巴掌。”
“应该不会，好歹是传下去了。”
“别吵别吵，让俞老师静一静，我们先回去吧。”
俞怜月笑道：“总会有办法的，不要灰心。”
“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找热度蹭。”
“啊，我想起来了，最近云黔那边有民族节日，咱们可以去那儿。”
“太远了，没经费，我看了一下，高铁700多一个人呐。”
“绿皮车能坐死你？”
“go，go，go，ale，ale，ale~”
“这是什么意思？”
“最近很火的歌，你更新一下自己的脑子，要与时俱进。”
“gogogo~”
破旧商务车在路上疾驰，车内欢声笑语，还有人外放刷视频的声音。
“go，go，go，ale，ale，a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