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场会战。
均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常凯申难道不知道抽调陷入对峙态势的作战部队会导致日军重新发起进攻吗?
他十分清楚。
但他也知道日军之所以放缓进攻脚步。
并非是作战兵力远超日军的缘故,而是因为头顶的烈日。
老天爷帮忙。
长江中下游的体感温度超过了三十六摄氏度。
这群小鬼子们被烈日炙烤的情深恍惚。
根据日军参战部队的作战日记之中记载可以得知。
此时刚刚进入八月上旬的长江中下游地区。
昼夜温差已经达到了华氏四十度,天气酷热。
加上常凯申是个坚定的焦土抗战执行者,各条道路基本上被彻底破坏。
农田基本上也被灌上了河水、江水。
日军的主要粮秣补给转而变成了人背!
后方补给部队尾随困难,缺水产生大量掉队的现象,再加上中暑等诸多问题。
日军的各进攻部队自然失去了高歌猛进的作战能力。
如果仅从上述日军情况来看的话。
似乎是国军部队抓住机会反击的好机会。
可问题就在这里。
同样的问题也存在于一线作战的国军部队之中。
两方面临的困局,其实在这一刻是相似的。
常凯申只能够寄希望于抽调四师主力北上,
华北方面军为了确保攻克武汉这个天蝗、大本营既定的战略目标。
自然促使了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否决第一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关于继续抽调武汉会战南下重兵集群北上的要求。
转而严格要求他确保南同蒲铁路沿线的安全。
严令梅津美治郎不得主动出击,各部队严守据点,各自畏战。
利用白天安全空窗期,逐步增派兵力,确保要点不失。
在这种情况之下。
第一军的小鬼子们怎么可能会出县城、驰援求援据点呢?
请示楚云飞得到应允之后的薛杰当即下来了攻坚作战命令。
随着四门九二式步兵炮推到了一线。
战士们迅速构筑了简易炮兵阵地。
在照明弹的指引之下。
战士们迅速调整好了火炮直射的方向。
“轰隆~!!”
随着一颗颗的炮弹出膛而过。
小鬼子的机枪碉堡第一时间遭到了打击。
即便是砖石堆砌,少量水泥加固的炮楼也不是一枚九二步兵炮高爆弹能够打穿的。
自然更不用说日军的机枪碉堡了。
平均下来5-8发的炮弹,一颗照明弹便能够清掉日军的火力点。
连续拆掉日军两个碉堡之后,日军方面也察觉到了问题不对。
这群进攻部队似乎不是袭扰,而是真的打算攻下常村据点。
据点内的日军中队长小井礼仁上尉当即接通了位于寿阳方向的师团部。
“我是常村守备中队指挥官小井礼仁,敌军正在对我据点发起猛烈攻击,他们动用了直射火炮。”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面便传来了忙音。
“么西么西,么西么西!”小井礼仁急了。
总攻发起之后,战士们将常庄据点团团包围。
就连日军掩埋在土下的电话线也被战士们找到且挖断。
电话打不通了!
很显然,一直对他们进行袭扰作战的敌军部队动了真格!
“中队长!”
小井礼仁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一群小队长们:“要做好死战的准备,诸位,立即前往指挥位置。”
“哈依!”
随着日军碉堡火力点被不断清除。
战士们也旋即发起了对常村据点的围攻。
进攻的各连均组织了相应的爆破小组,新兵们跟在老兵们的身后。
牢记作战要领,在战场上完成蜕变。
突击小组则是迅速冲进了常村之中,与日军展开激烈的争夺。
随着照明弹的不断升空,双方激战的烈度也越来越大。
而后慢慢下降,直至归于平定。
指挥部内的众人沉默着等待着战斗的结果传来。
总攻打响之后的两个小时。
薛杰从指挥部外返回汇报了最新情况:“报告楚长官,目前常村据点内的日军已被肃清,目前正按照原定作战计划,沿正太铁路线向东进行破袭作战。”
“部队的伤亡情况如何?”
“初步统计伤亡人数在一百八十人左右,俘虏了四十名伪军部队,伪军部队如何处理?”
“全部带回去,命令张大云,对其初步审讯之后交由地方处理,四十多个人,既然能拿得起枪打咱们中国,那就同样拿得起锄头垦荒,也拿得起矿镐去挖矿。”
“是!”
.........
二战区长官司令部。
阎老西再度收到了相应的电报。
“云飞指挥的步三团目前已经拔掉了常村据点,并且破坏掉了此段铁路的路基,日军方面如果不能够完全确保正太铁路线的安全,想要重新通车,至少需要半年。”
孙萃涯冷静的分析道:“趁着日军大举进攻武汉之际,我二战区也可以进行相应的动作,趁此机会占据战场主动,收复相应失地。”
阎老西摆了摆手:“我又何尝不想呢,只是目前我军士气低落,装备堪虞,无人可用。”
“进凭楚云飞一人,难不成还能将山西地区的小鬼子全部消灭了不成?”
阎老西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半个月前他刚将自己的美械暂编师划归了楚云飞指挥。
后脚常凯申便火急火燎的给了一个新编十三师的番号。
常凯申的算盘打的叮当响。
你阎百川舍得给,我常凯申同样舍得。
在楚云飞发电统帅部,请求将骑兵第四师划归飞虎荣誉师指挥之时。
常凯申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次日电报就直接发到了二战区长官司令部。
同时也同意了楚云飞的做法。
此前骑兵第四师隶属于二战区作战序列的时候。
他数次请求常凯申予以整补,均被拒绝。
阎老西不是不知道,马场基本上都掌握在蒙古、以及西北马家军的手上。
但常凯申能截八百给五战区的乘马配属给楚云飞的骑兵团...
明目张胆的拉拢甚至都不避讳。
这让阎老西心里颇为不舒服。
此前山西地区局势的好转和楚云飞的返晋作战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全歼了日军第四旅团,以及十四集团军进行山地运动战的缘故。
此时剩下的半个山西,恐怕早就落到了日本人的手中。
可现在,山西态势逐渐升级,也是楚云飞的手笔。
原本山西地区,算上河北,也不过三个师团两个混成旅团。
楚云飞刚回来打了个歼灭战,日军就又调了一个“乙级师团”回来。
己方力量在加强的同时,日军的军力也在增加,并且对山西地区更加看重。
阎老西作为“山西王”,二战区的司令长官,地地道道的山西人。
自希望能够光复太原,给三晋父老一个交代。
但他又不希望所部晋军损失较大。
否则打回来了,且不说日军是否会再夺回来,这也没什么意义。
那十四集团军那边该怎么办呢?
请神容易送神难。
现如今的十四集团军可没有离开山西的意思。
如果十四集团军能够充当反攻太原的主力,和小鬼子拼个你死我活...
当然了,阎老西也清楚的知道这不能。
想在山西地区进行全面的反攻,需要诸部队同心戮力,不畏牺牲才能够做到。
卫立煌将军本就是带着任务驻扎山西的。
若不是阎老西在太原保卫战之前被楚云飞、周先生、以及卫立煌等人说服而执意进行运动战的话。
他卫立煌现如今应该呆的中条山,而非太岳山区了。
现在他,既是阎老西的好帮手,抵抗日军侵略的急先锋,也是常凯申为楚云飞发展麾下势力而钦定的保护符,亦是川陕地区的最后一道保险。
卫立煌清楚、阎老西清楚,楚云飞自己也清楚。
三方其实达成了一个相对微妙的平衡,再加上一个八路军活跃在山西地区..
这种脆弱的平衡其实随时会随着其中两方蒙受较大损失而打破。
一个是晋军阎老西,一个就是卫立煌的南路军。
至于八路军的东路军作战部队,以及楚云飞所部损失再大。
那对于山西地区的平衡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阎长官,云飞在晋东南地区的所作所为虽利国利民,但..”
孙萃涯刚从前线返回,便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详细了解了之后,这才发现。
楚云飞在晋东南地区借着孙卫谋的手做了多少的事情。
单单说一个私设公库,截断税收。
肆意废除晋军军费来源之一的苛捐杂税。
再加上又是商会、农会之类的组织...
换其他将领,估计早他娘的要掉脑袋了。
可也正因为阎老西始终保持沉默。
也让孙萃涯等人嗅到了一丝丝不太寻常的味道。
“云飞所做之事,此前有所请示,眼下日军势大,年轻人进行一些大胆创新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