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咚!”
周藏面色肃然,右手五指或扣或弹,急徐有致地敲击在那面暗红皮鼓之上。
鼓声初时沉闷,继而连绵,恍若远山滚雷,又似千军万马踏地而来。
那空气涟漪层层叠叠,化为实质般的音浪气墙,一重接着一重,朝着猛冲而来的钟不平压去。
“给某家——破!”
钟不平怒目圆睁,毫无花哨,手中铜钱法剑金光大盛,挟带着一股斩邪破妄、无坚不摧的刚猛气势,狠狠劈落。
第一重音浪气墙应声而碎,炸开一圈气爆。
第二重、第三重……
钟不平势如破竹,法剑所过之处,音浪纷纷崩解。
其魁梧的身形在破碎的气浪中穿行,速度竟似不受影响,转眼已突破至周藏身前数丈。
“好猛的蛮力!好正的罡气!”
看台上有人惊呼。
就在钟不平法剑即将及身的刹那,周藏左手铜钟微微一荡——
“铛~~~”
清越悠长的钟声响起,与沉闷鼓音截然不同。
这钟声并不洪亮,却极具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湖深处,涤荡神魂。
与此同时,他右手鼓槌在鼓面某处特殊纹路上一划。
“嗡!”
奇异的共鸣产生了。
钟声与鼓音交织,在周藏身前三尺处,骤然凝结出半透明、如有实质的“钟影”与“鼓形”虚像。
钟影悬于顶,缓缓旋转,垂下道道清光;鼓形横于前,微微震颤,散发沉沉波动。
钟不平那开山裂石的一剑,狠狠斩在虚影之上!
“锵——!!”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那虚影竟坚固异常,虽被斩得光芒乱颤,出现裂痕,却并未立刻破碎,反而将一股反震之力与直透心神的音波混合着传递回来。
钟不平手臂微麻,更觉心头一阵烦闷,气血隐隐有逆流之感,仿佛被无形的锤子敲中了心脏。
他攻势不由得一滞。
“嘿嘿,果然有点门道!”
钟不平不惊反笑,眼中战意更炽。
“音波化形?镇魂慑魄?某家倒要看看,你能敲到几时!”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浩然之气奔涌如长江大河,手中法剑金光再涨,便要再次强攻。
周藏却趁此间隙,脚下步法变幻,如踏星斗,身形飘忽后退,同时双手连动。
钟鼓之声再变,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时而舒缓如清风过隙。
那音波所化的钟鼓虚影不仅没有消散,反而随着音律变化,时隐时现,位置飘忽,或挡或卸,或震或缠,将钟不平狂风暴雨般的劈砍尽数接下。
更麻烦的是,那音波无孔不入。
即便钟不平以浩然正气护体,那直透神魂的震荡与引动气血翻涌的诡异韵律,依旧在不断侵蚀他的状态。
让他必须分心稳固心神,十成力道难以发挥八成。
擂台之上,只见金光纵横,剑气呼啸,却总被那看似脆弱、实则坚韧且变化多端的音波虚影拦住。
沉闷鼓声与清越钟声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渐渐要将那勇猛的金光困在其中。
“忒不爽利!”
久攻不下,钟不平心头那股燥火越烧越旺。
他本是以力破巧、刚猛无俦的路子,最烦这种缠缠绵绵、消磨心志的打法。
“就知道敲敲敲!吵得某家心烦意乱,头昏脑涨!”
他蓦地收剑后撤一步,不再盲目强攻。那双豹眼死死盯着周藏手中看似古朴、实则玄妙的钟鼓,又扫过那不断生灭、随音而动的虚影,闪过一丝精光。
“以音制人?”
“好!某家便陪你玩玩这个‘音’字!”
话音未落,钟不平手中那柄由古铜钱与人运之炁凝聚的法剑,形态陡然一变。
金光流转间,三尺青锋般的法剑急速拉长、变粗,剑锋收敛,化作一根长约六尺、鹅卵粗细、非金非木、通体由无数铜钱虚影紧密串联而成的盘龙大棍!
更惊人的是,那原本流转于法剑之上的煌煌“人运”之炁,此刻不再内敛,而是沛然勃发。
化作一条淡金色的龙形气劲,活灵活现,缠绕于盘龙棍身之上,龙首昂于棍端,龙尾盘于棍尾,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堂皇正大、却又多了几分刚猛霸烈的气息。
钟不平双手持棍,先天一炁自掌心微吐,灌入棍中。
“哗啦啦——!”
棍身之内,那无数构成棍体的“铜钱”虚影并非静止,而是按照某种玄奥规律微微震颤、碰撞。
这碰撞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与钟不平的心跳、呼吸,乃至体内奔涌的浩然之气韵律相合。
“嗡…锵…嗡…锵……”
一种奇异的、带着金属质感与莫名韵律的声音,从盘龙棍上自发响起。
初时细微,旋即清晰。
这声音不像钟声清越,不似鼓声沉闷,却自有一股金戈激越、正气长鸣的意味,仿佛沙场点兵时的金铁交击,又似庙堂之上宣读正言的玉振之声。
“吼——!”
那缠绕棍身的淡金人运龙形,也随着这金鸣之声,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
龙吟与金鸣混合,形成一种独特的音波领域,以钟不平为中心扩散开来。
说时迟那时快,钟不平动了!
他将那盘龙棍舞将起来,不再追求一点突破,而是大开大合,棍影重重。
只见比赛场上,金光暴涨。
那盘龙棍恍如活了过来,棍身人运金龙游走咆哮,配合着棍内铜钱碰撞发出的连绵金鸣龙吟之声,真个金龙盘旋,玉蟒翻腾,气象万千。
“好手段!”
看台上识货之人忍不住喝彩。
周藏那原本无孔不入、侵扰心神气血的钟鼓音波,一触碰到这层由堂皇金鸣与浩然龙吟构成的声音领域,顿时如冰雪遇沸汤,被纷纷打碎、驱散。
那直透心底的烦闷感、气血的隐隐逆流之感,顷刻间大为减轻!
钟不平只觉心神一清,浑身舒畅,之前被压制住的刚猛力量与速度,瞬间回归。
“哈哈哈!痛快!”
钟不平狂笑一声,声震擂台。
他脚下一蹬,擂台地面微微凹陷,整个人如炮弹般再次射向周藏,手中盘龙棍带着风雷之势,横扫千军。
“铛!咚!锵!轰!”
周藏面色依旧肃穆,但眼中却猛地爆发出两团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