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莉雅无意间向窗外望去,如今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处在森林中的爱因兹贝伦堡,爱丽丝菲尔和阿尔托莉雅在餐桌前进食着早餐。
在这圣杯战争期间,能够安稳的处在自己的阵地,而不被外人打扰,多亏了圣杯已经被污染,参赛者争夺圣杯的欲望没有那么强烈。
不过近几天来,阿尔托莉雅有些苦恼。
顾青的话语,不时地回荡在她的耳边。
“你要定义好,何为改变不列颠的命运。”
“以及,为了做到这一点,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觉悟。”
看着眼前的早餐,阿尔托莉雅眼神微微茫然。
觉悟吗?
如果能拯救不列颠,她什么都愿意付出……但其实,她能付出的,也仅仅是自己罢了。
实际上她在生前就知道,想要拯救不列颠需要怎么做了。
梅林也好,摩根也好,甚至是父王和叔父,都对世界的变化有一定的预期。
神秘衰退是大势……但如果只是,局限于单一平行世界的,不列颠从神代末期的顺利过渡向下一阶段呢?
甚至只是将不列颠的神秘衰退大势晚上一二百年?
那并非完全不可能。
阿尔托莉雅并非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她也并非毫无准备。
试问——亚瑟王是什么时期的历史人物?
比亚瑟王更早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生活在神代衰落加速转折的公元之前,却也在历史上留下了大量具体到年月日的详细记录,也在全世界留下了诸多货真价实的伟业可供后人瞻仰。
亚瑟王呢?
如果在冬木,找一个人询问亚瑟王的事迹,大约九成人会回答……那不是虚构的小说人物吗?
明明是真实存在的亚瑟王,但却被后世认为是虚幻的王者,哪怕更古老的吉尔伽美什都泥板记载了她的存在,但亚瑟王的存在和伟业却只有诗歌,缺乏非神秘层面的实证。
因为古不列颠不置史,刻意不留下自己真实存在的伟业,甚至有意淡化亚瑟乃至整个国家的存在,就是为了不引起阿赖耶的针对,减少在人类史上的留痕。
古不列颠:神秘衰退的大势?
古不列颠:我没威胁求别针对,地上不还有其他有待清除的神秘势力吗?你先去针对他们,其他神秘都衰退了我立刻投。
神秘衰退这种大势,就如同遇见了山里的狗熊,不求能跑得过狗熊,只求能跑得过同伴就行了。
哪怕不提中国这种特殊状况,日本的神秘直到公元一千年前后的平安时期,还依旧是诸多大妖横行,甚至有玉藻前这种等级的神秘留存于世。
回避神代衰退的大势是可行的,只要让阿赖耶认定不需要先针对不列颠,而是率先去针对其他岛国,若是顺利,古不列颠多苟命三五百年也不困难。
真正阻碍古不列颠生存的,反而是阿尔托莉雅自身。
她不能做的太好。
如果古不列颠民不聊生,百姓饱受天灾战乱,死伤无数勉强维续下去,那阿赖耶不会在乎。
古代吗,一直如此。
可在她麾下有了圆桌,有了骑士,骑士的品德成为了后续人理的基石,她的行为会对后世欧洲造成极为深刻的影响,甚至被一些后世的王者们崇拜……
阿赖耶:古不列颠对人理很重要。
阿赖耶:那你这个势力的神秘相关就得先死了!
阿赖耶:‘骑士’‘美德’‘平等’之类传承下去,对人理发展有好处。
古不列颠因此衰败。
阿尔托莉雅如果是一个不上不下的王者,只做到同时期王者的平均值,没事迫害一下子民,开开后宫作威作福,偶尔大兴土木,并且在此基础上依旧能抵御住外敌,那古不列颠大概率能存续下去。
阿赖耶负责的是全世界的神秘衰退,不列颠早衰退五百年不多,晚衰退五百年不少。
但阿尔托莉雅做不到弃子民于不顾。
在统治后期,她真的尝试了,发生瘟疫时最有效率的将村子烧毁,防止瘟疫扩散。
然后……
亚瑟王不懂人心!
某位圆桌骑士如此脑抽说道。
随后不久,圆桌骑士团土崩瓦解。
至于脑抽……
谁清楚那到底是真的脑抽了,还是被阿赖耶脑控了呢?
这就是古不列颠面临的困境,阿尔托莉雅做的越好,古不列颠越是会被阿赖耶针对,进而作为和神秘高强度相关的国家不得不灭亡,将有利的部分遗留给人理。
甚至阿尔托莉雅有时候想,让摩根上位或许真的是对的。
摩根只在乎不列颠,不在乎不列颠的人民。
放弃一部分不列颠的子民,同时又展示出一定的力量,或许能让阿赖耶认定你是个捏起来硌手的虫子,转而去捏其他软柿子。
还可以留下破绽规避阿赖耶的针对。
比如假如摩根支配了古不列颠,摩根本人又无比强大,阿赖耶针对起来未必做不到,但至少也要费些手脚。
而在此基础上,假如摩根无论如何都只能活五十年……
那阿赖耶为什么要来搞你?
五十年很久吗?
等五十年后我再来处理不列颠的神秘,现在我去处理其他地区的神秘好了。
刻意留下这类破绽,就能延缓抑制力对你的针对。
想到这,阿尔托莉雅微微摇头,长长叹息一声。
但不保护子民的不列颠,就算真的存续下去又有何意义呢?
“saber?又在想不列颠的事了?”爱丽丝菲尔微微歪头,看着满脸忧郁的阿尔托莉雅。
“抱歉,让你担心了。”阿尔托莉雅脸上浮现一丝歉意,明明爱丽丝菲尔是即将在圣杯战争中死去的小圣杯,但她现在满脑子都只是自己。
那位神王所说,会为这场圣杯战争的胜利者准备奖品——如果真能顶着抑制力的针对,强行把控这场圣杯战争的走向,那或许真有改变不列颠命运的可能。
她可以不信印度神王因陀罗,但总要信佛教护法帝释天,那位觉者如果肯保……阿尔托莉雅微微摇头,她不确信觉者有何种程度的伟力,但仅仅保下一方平行世界的不列颠,那绝对不存在任何问题。
“不用担心我啦,saber!”爱丽丝菲尔耸肩,语气轻松道,“能来到冬木,过上一段自己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爱丽丝菲尔微笑道:“毕竟我只是个人偶嘛,从最初开始,就是被如此创造出来的。”
“如果不是这次圣杯战争足够特殊,比起夺得圣杯,更关键的是净化圣杯,我恐怕连这点自由都不被允许。”
阿尔托莉雅语塞。
她如何不懂这种感受呢,她是被当做不列颠之王从小培养的,就连睡觉都要和梅林学习,如何去当一个合格的王。
但……
【拔出选王之剑,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可爱丽丝菲尔又如何呢?】
“爱丽,我一定……”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下一瞬间,她脸色一肃,如同遭遇了敌人的狮子一般。
爱丽丝菲尔亦是皱起了眉头,感知着被触碰到的感知魔术,喃喃说道:“入侵者?”
如果是不知晓圣杯战争内幕时也就罢了,但现如今主要参赛者大都知道了真相,谁会入侵爱因兹贝伦家。
且不说她爱丽丝菲尔是小圣杯,就算抛开这不谈,她也不是御主啊。
毕竟saber的御主是……
“冒昧前来,希望没打扰到两位。”
伴随着显眼的脚步声,主动触发了感知魔术的顾青的声音传来。
“因……不,lancer,此番前来,有何贵干。”出于作为骑士的认真,阿尔托莉雅勉强尊重圣杯战争,以职介进行称呼。
说话的同时,白银之铠从阿尔托莉雅周身浮现,尽管不觉得对方是来战斗的,但她还是进入了战斗状态。
顾青向前几步,平静的坐下,笑道:“前来拜访saber的御主……说是这么说,不过他并不在吧?”
爱丽丝菲尔眉头微蹙。
“如果是拜访御主,请您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