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家。
幼小的女童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她缓缓站起身来,片刻后语气有些抱怨。
“如此羸弱的力量……这不是只能蛰伏了吗?”
她倒也能够理解,说到底她是兽,是诞生于人类史内部,必须由人类来消灭的恶,是和人理相性极差的敌人。
抑制力能在印度诸神的封印中,强行将她召唤至此,就已经很出乎她的预料了,无论如何兽确实是威胁人理的敌人,阿赖耶不会好心的让她彻底完成羽化,成为最巅峰状态的兽——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该以非全盛状态凭依降临啊!
阿赖耶都觉得敌人棘手,甚至不得不动用兽了,怎么还以这种半吊子的形态让她现世。
“不过对手是那位因陀罗,倒是没那么绝望……嗯,绝对轻轻松松啦,迦摩酱三两下就让他堕落的不可自拔!”
迦摩托着幼小的躯体在房间内踱步,握紧拳头,自己给自己打气。
如今她的灵基中,魔罗的成分占比较高,佛门的那位觉者确实是难缠的对手——仅以觉者当时的状态论。
觉者菩提树下顿悟时,她前去阻止都没能成功。
成佛前释迦>全盛魔罗。
成佛后的释迦对比非全盛魔罗……只能说,有些问题还是不要细究的更好。
不过好在是因陀罗,皈依佛门版本她也不怕。
就以因陀罗的风流韵事,她很难相信那位能和释迦一样,面对美色不动其心,反正因陀罗进入佛门,多半也是另有缘故,绝不可能是因为觉悟……说不准他就是奔着欢喜禅去的呢?
迦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在被湿婆神彻底烧成灰烬,就连原本的神性都变的不存在,彻底被以女神的形态复活后,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不在介入其他人的恋爱。
但世界就像恋爱,凡是总有例外。
——可恶的因陀罗,我绝对要报当初的一箭之仇。
迦摩冷笑。
如果说将她烧成灰烬的湿婆,是她最讨厌的东西,那派她去朝湿婆射箭的因陀罗,在她的讨厌榜单上也不会排出前十。
而且这次现界,不正是有现成的靶子吗?
迦摩嘴角微微勾起。
因陀罗,正是该侍奉弗栗多的存在啊!
就让爱之女神迦摩,小心的,谨慎的,狡猾的……
“小樱!”
“在!雁夜叔叔。”迦摩装出一副老实可爱的表情。
雁夜微微惊讶,他很久没见过小樱笑过了,如果不是怀抱着信念,学习魔术几乎就是一种折磨,更别说改变魔术师的属性了。
不过这是必要的代价,而且接触超凡力量确实有足够的正反馈,外加樱的魔术资质太过优秀,不可能彻底逃离魔术世界……他这个无能的叔叔,也就只能看着,完全没有立场阻止间桐脏砚对樱的教导。
迦摩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装乖过头了。
间桐雁夜并未细问,无论如何樱开心是好事,他说道:“准备一下,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
迦摩读取这具躯体灵魂的记忆,这个家族和外部交流不是很少吗?
一边读取着,迦摩忽然来了兴致。
嫉妒弟弟的长子,嫉妒妹妹的哥哥,青梅竹马被横刀夺爱的败犬……
哼哼哼!
这里是迦摩亲的天堂啊!
在我品尝因陀罗堕落的大餐之余,多欣赏几分开胃的甜点吧!
……
“神王冕下,这位是在下的孙女,间桐樱。”
间桐脏砚向顾青介绍樱——介绍自己选定的魔道继承者。
作为圣杯战争的缔造者之一,间桐脏砚已经参与了四次圣杯战争,他很清楚一件事,从者手中哪怕漏出一星半点好处,对魔术师来说都有可能改变家族的传承。
如果圣杯战争的消息传播开,那最会被追捧的职介应该是caster。
至少在正常魔术师眼中,caster职介会是最受欢迎的——先别管圣杯战争最终能不能赢,用caster的知识完善一下家传魔术不好吗?
从者的宝具之流,就算从者肯送给御主也未必做得到,但传承知识不会有那些弊端。
眼前这位虽然不是caster,但作为神代神王,哪怕手头稍微露点好处,就足以影响魔道家族的未来。
“樱,向叔叔问好。”间桐脏砚指示着樱。
迦摩:“……”
迦摩心说我是一个经受了诸多魔术训练,如今有些阴沉且怕生的小女孩。
她倒是不觉得顾青和因陀罗形象对不上有哪里不对,弗栗多和她认识的弗栗多形象也对不上啊,捏个形体而已,基操罢了。
忍!
为了给他一箭,我要忍耐。
迦摩怯生生的抬头,冷清的声音说道:“叔叔好。”
说完,她似乎怕生,将头继续低下。
顾青揉了揉间桐樱的头发,赞叹道:“真是乖巧的孩子。”
借助接触的契机,顾青将感知发散了过去。
躯体有被改造的痕迹,以人类来说对这种小孩子下手有些畜生了,但以型月世界魔术师来说,这点程度的改造又好似算不得什么。
论及违背人伦,这甚至比不过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
许多人造人被造出来,就是要被当做小圣杯容器,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死。
魔术传承虽然有些许违背人伦,但如果不是刻意恶心人的折磨,而是以培养魔术继承人的角度出发,很多行为也就那么回事。
而且……
“这种改变魔术属性的手法,效率太低下了。”顾青说道,“作为住宿费,跟在我身边吧,我帮你调整回来。”
间桐脏砚眼神一亮,连忙答应了下来。
迦摩瑟瑟发抖的低着头。
你没发现我,你没发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