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顾青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一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正翻阅着一本纸页泛黄的魔术书。
书是肯尼斯提供的。
尽管召唤出了一位无法掌控的神灵从者，但这位时钟塔的天才讲师很快便调整了策略。
已经赢了。
既然召唤出神灵“帝释天”，那比起考虑如何取胜，此刻更值得思考的，是从这场战争中能够获取什么。
而且，“帝释天”这个称谓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因陀罗，帝释天，指向的是同一位神明。
然而因陀罗彰显其作为古印度神王的权威，而帝释天则强调其被佛教吸纳威护法神的一面。
肯尼斯并不认为自己被骗了，没那个必要。
只是，对方选择以帝释天自称……
随着神话演变，‘梵’、‘解脱’等哲学概念兴起，原始的神王信仰逐渐被体系化的宗教神学取代。
这位昔日的神王自称帝释天，或许并不以被佛教收编为耻，甚至真的对后世那些形而上的概念有些心得？
肯尼斯盲猜如此。
真正的神代往事，就连他这个时钟塔君主也难知详情，因陀罗和佛门间的细节纠纷他并不知情。
世俗的历史考据并不可信，那不过是阿赖耶为掩盖神秘的存在，而编织给常人看的伪造记录。
但若非如此，一位来自神代的神王，又怎会对区区‘魔术’产生兴趣？
顾青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目光扫过书页上那些艰深繁复的魔术理论。
“有趣……”顾青低声自语。
“冕下，在神代，神秘与神灵本为一体，作为曾触及根源的存在，您如何看待现代魔术？”肯尼斯试探着开口。
神代的基本轮廓他略知一二，那时的神灵生来便与根源相连。
即便时代变迁、条件迥异，若能聆听神灵对神秘的见解，或许能窥见几分根源的奥秘。
“神秘是绕过过程、直抵结果的伪法。”顾青看见肯尼斯脸色微变，摇头继续道，“只要提供生命力并锚定结果，就能跨越过程。咏唱、咒文这些并非‘过程’，而是决不能被戳破的黑箱。”
肯尼斯微微点头，心中不无震惊，这位公元前的神王，一眼看穿了魔术的本质。
换做是时钟塔的学生大概会不服，将生命力转化成魔术结果的施法步骤，怎么就不是过程了？
但把控魔术基盘的强者眼中，魔术施法确实不是‘过程’。
钻木取火，那是因为世上存在摩擦力，能够摩擦生热，但魔术师叽里咕噜念一堆咒，就能使出魔术的原理是什么？
并无原理，魔术基盘让这一切强行成立。
世上本不存在这种定义，但对应的魔术基盘被建立起来，接入魔术基盘的人，就能按照指定步骤施展魔术了。
魔术的中间步骤，将生命力转化为魔术现象的手段，并非是‘过程’，而是决不能被戳破的黑箱。
八十亿人知晓钻木取火的原理，所有人依旧能钻木取火。
但八百人知晓某个魔术基盘的全部运作原理，魔术基盘就可能扛不住了。
“魔术……”顾青思索片刻，说道，“很伟大的创新，让普通人也能获得超凡力量的手段。”
魔术师……至少是常规魔术师，在顾青看来，本该是和超凡无缘的普通人。
比起不会因广泛化而劣化的科学，神秘只是无根浮萍般的戏法罢了。
但普通人加之戏法，却能被抑制力盯着，严防魔术师搞事，那这还不够牛的吗？
“魔术是不见光的伪物，但魔术师追求的，不正是炼假成真吗？”顾青对肯尼斯说道。
【魔术如此，那魔法……是否就是，将原本依靠黑箱才能生效的戏法，固定成了被世界广泛认可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