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工坊内,肯尼斯俯身在精心绘制的召唤阵前。
本可以使用普通血液启动英灵召唤系统,他却毫不犹豫地倾注了极为珍贵的幻兽之血。
不依赖圣遗物,而是凭借“相性”召唤英灵——既然如此,尊重英灵便是尊重自己。无论多么稀有的材料,用在此处都算不上浪费。
“这样孤注一掷,风险会不会太高了?”
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静立于工坊边缘,注视着未婚夫的一举一动,语气里透着担忧。身为降灵科名门索非亚莉之女,她深知相性召唤的弊端,极有可能召来实力弱小的从者。
“不,任何涉及巧合的事,魔术师都必须慎之又慎。”肯尼斯低声回应,“索拉,你不觉得冬木圣杯战争的消息传到我们耳中,有些过于巧合了吗?”
“不是因为爱因兹贝伦家向时钟塔求援吗?”索拉问道。
在上一次圣杯战争中,创造圣杯的御三家之一,爱因兹贝伦家为了胜利,违规召唤出了神灵级从者。
此世之恶,安哥拉曼纽。
那场灾难席卷冬木,迫使所有参赛者联手对抗。
万幸冬木的圣杯能力有限,无法让这位波斯的恶神发挥全部力量,最终才将其击溃。
然而,圣杯在吸收恶神灵基后无法将其降解,反而遭到了污染。
直到不久前,第四次圣杯战争即将开始,恶神灵基有复苏迹象。爱因兹贝伦家走投无路,只得向时钟塔求助。
时钟塔不能坐视不管。
作为魔术界的代名词,时钟塔有义务维持神秘的隐蔽,防止超常事件暴露于世。
这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危机在于,对手是神话中的神灵,即便以从者之身降临,也绝非寻常魔术师所能应对。
机遇则在于,正因为那是神灵,抑制力绝不会允许其现身于现代。
借此机会,魔术师或许能与抑制力站在同一阵线,甚至窥见其运作的方式。
在肯尼斯的强烈要求下,时钟塔将参与冬木圣杯战争的任务交给了他。
“时钟塔的君主们并没有那么空闲,人人都有自己的研究课题。即便是这样的大事,真正会深入关注的也不会超过三位……”肯尼斯分析道,“而在如今的时钟塔中,明确表现出参与意愿的,除了阿尼姆斯菲亚家那位,似乎就只有我了。”
“那位也只是象征性地争取了一下参与权……最终,愿意深入介入此事的君主,竟只有我一人,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肯尼斯继续说道:“以危害世界的黑暗主神为敌,理应由伊斯坎达尔那种征服世界的王者来应对,他不仅有征讨波斯的往绩,若以神灵为敌,或许还能藉由阿赖耶的支援,行使生前持有的王权。”
索拉轻轻点头,在神秘渐衰的历史中,君王往往是抑制神灵的关键。
如此看来,确实没有谁比伊斯坎达尔更适合对抗安哥拉曼纽了。
“但偏偏,韦伯偷走了我的圣遗物。”
肯尼斯摇了摇头,脸上却浮现出自信的笑容:“也许局势并没有那么严峻,又或者我的天赋太高了……甚至可能,抑制力是打算将我和恶神一并清除也说不定。”
“噗嗤。”
“别笑啊!”肯尼斯表情一僵,干咳两声,正色道,“总之,通过相性召唤出的从者,也能大致判断抑制力的态度。”
若能召唤出比伊斯坎达尔更强的从者,便说明抑制力仍是友方,为他准备了更好的选择。
若召唤出无名弱小的英灵,则意味着抑制力并无意除掉他,只是顺手安排——那样的话,他反而该避开冬木,以求稳妥。
刀刃划过掌心,鲜血滴入阵心,与那些珍贵的魔法材料交融。魔力开始奔涌,工坊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随即剧烈震动起来。
“宣告——”
肯尼斯的声音在密闭空间中回荡,召唤阵中,超凡的光辉层层亮起。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