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反乌托邦魔王，女王的眼神立刻清澈了起来。
自出生以来，除了白夜叉以外，她就只在反乌托邦魔王手上吃过亏。
在白夜叉身上吃的亏，更多的则是恨铁不成钢，白夜叉作为太阳这条道路的顶点，如今混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让全箱庭的太阳神都吃了不小的亏。
太阳神本该是箱庭的版本答案才对。
固然有白夜叉在，其他太阳神就很难晋升二位数了，但是说到底，晋升二位数只是少数顶级强者才有资格考虑的事，绝大多数三位数连想都懒得想。
白夜叉当年如果真的能赢下诸多神佛，哪怕保持不败，箱庭内的其他太阳神，也会比如今更强上三分。
想想白夜叉巅峰时期在二位数中的地位……箱庭内的三位数太阳神，相比起其他三位数，可并未强势到这种程度。
自家老大把家底都输光了。
太阳对箱庭核心有着特殊意义，但这份特殊意义，绝大多数都用在了庇护白夜叉身上，失败三次后的白夜叉，在箱庭内依旧有随时掀桌的本钱……这浪费了箱庭核心对太阳这概念的太多眷顾。
万圣节女王对白夜叉，是一种打心底的恨铁不成钢，最初第一次输给诸神也就罢了，第二次第三次败北算怎么回事？
但凡我是姐姐白夜是妹妹，我们太阳一系能混成现在这副德行？
但她白夜都这样了，自己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除了白夜以外，万圣节女王在箱庭吃的最大的亏，就是反乌托邦魔王——趁着我刚出生欺负我？
听顾青说反乌托邦魔王的消失，其实只是离开了箱庭观测范围，万圣节女王心头涌现几分跃跃欲试。
——我又没被打死的，凭什么箱庭诸神都觉得我不是魔王的对手。
刚出生时被欺负过，你们就记一辈子是吧？
我才是箱庭唯一的三位数破格。
万圣节女王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洗刷败绩的机会。
而且抛开个人恩怨不谈，万圣节女王不得不承认，魔王还活着其实是好事——假如魔王出现后，箱庭诸神有能力跨越的话。
反乌托邦魔王的消失，卡了诸神功绩的结算，给箱庭卡出了太多的问题。
顾青微微耸肩，说道：“反乌托邦魔王的消失，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以退为进……封闭世界发展到极致后，你觉得是什么？”
封闭世界发展到极致？
万圣节女王一怔。
人类最终试炼的极致，是招来颓废之风毁灭一切，但唯独封闭世界例外，那是否定可能性，将箱庭化为鸟笼的魔王。
甚至有神群投靠反乌托邦魔王，就是因为反乌托邦魔王的行为，不会招来颓废之风。
反乌托邦战争后期，发生了一件让诸神很难接受的事。
颓废之风即将触发。
诸神将反乌托邦魔王围堵在箱庭西区，魔王的封闭世界无法继续扩张，于是颓废之风即将降临，彻底毁灭箱庭和人类史，逼得金丝雀和诸神不得不用制造黑死病的方式，最终消除了魔王。
可若是反乌托邦魔王真的扩张到了整个箱庭，那颓废之风反而不会降临。
全箱庭都沦为封闭世界，那在箱庭核心的判定中，失去了可能性的世界就和毁灭没什么两样，颓废之风不会为了毁灭已经被毁灭的东西而降临。
唯独魔王的封闭世界并未扩张到全箱庭，偏偏魔王的灵格又膨胀到了极致，颓废之风才会降临——人类最终试炼本就是这种机制。
天动说触发颓废之风，不需要打服漫天神佛；绝对恶触发颓废之风，也不需要毁灭箱庭下层。
当初的反乌托邦，灵格膨胀到了触发颓废之风，但反乌托邦魔王没办法利用膨胀到这种地步的灵格，彻底击败箱庭诸神。
依反乌托邦魔王的机制，只要彻底将箱庭化为封闭世界，颓废之风就不会降临，但没办法击溃诸神，他这份机制就无法生效。
如果放任反乌托邦魔王占据箱庭，世界反而不会被毁灭。
魔王在拯救世界，毁灭世界的反而是诸神——虽然绝大多数神佛都不会这么内耗自己，但这确实是在当时，被敌方拿来指责诸神的，较为流行的一种说法。
诸神当然可以反驳，毕竟会招来颓废之风的是反乌托邦魔王，是人类最终试炼灵格，但魔王的手下很容易就能反驳诸神。
确实，只要击溃魔王，颓废之风就不会降临了，但你不是做不到吗？
你做不到还说什么？
无法击溃魔王，还不让魔王的封闭世界扩张，那从现实角度，你不就是在帮颓废之风毁灭箱庭？
万圣节女王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着抗击反乌托邦魔王的使命，她要做的就是否定反乌托邦魔王的世界，让箱庭不会毁灭。
她从未认真考虑，如果反乌托邦魔王真的占据了箱庭，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世界。
封闭世界完成后，会是什么样……会演化出什么样的潜在能力？
顾青微微摇头，平静说道：“魔王的封闭世界，具有侵略性和扩张性……但说到底，所谓的‘封闭世界’，难道是应该拥有扩张性的灵格吗？”
“击碎天地的恩惠和击碎恩惠的恩惠，几乎不会同时出现，这两种恩惠本就有着一定的互斥性，想要克服这份互斥性，非得跳出恩惠的角度，从世界观的角度着手才行。”
击碎天地的恩惠和击碎恩惠的恩惠，无论彼此再怎么互斥，那都是世界内的产物。
在四位数层面，这两种恩惠几乎无法兼容。
但如果到了三位数，到了世界观的层面——如果有人的恩惠是一种世界观本身，那这两种恩惠当然能够兼容。
逆回十六夜的能力便是如此，第三星辰粒子的存在，是哪怕开发度不足，也足以被列为模拟创星图的力量。
当有了无限的能量后，构成世界观不过是时间问题。
顾青说到这，沉声说道：“能让诸神无可奈何的防御性，以及让诸神也认为棘手扩张性……封闭世界的两种特性，难道是应该同时存在的吗？”
女王微微蹙眉。
对三位数来说，这是绝不可能同时满足的条件。
三位数的灵格额度是有限的，许多强者都只修行一种强大的恩惠，然后指望一招鲜吃遍天。
比如箱庭三大问题儿童之一的阿尔格尔，她拿手的恩惠就只有石化一种。
将三位数灵格的十成额度，都用在石化相关灵格的构建上，那几乎面对所有三位数敌人，她都能石化敌人的攻击，都能撕碎敌人的防御。
可阿尔格尔若是只将九成灵格额度用来构建石化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