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是游星尖兵屠杀了诸多神灵的本体,盖亚对新生后的他们的控制力降低了。
二来……
安格拉曼纽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人类吗……”
他他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啊,爱着,从看见那柄圣剑的光辉开始,我就爱上了人类。”
“神灵,只是盖亚的末端,是盖亚分身一样的存在。”
“但看见了那柄圣剑的光辉后,我才知道……”
“原来生命,可以换一种活法。”
顾青眼神微凝,一直迷茫的人,忽然找到了生命的意义,确实可能疯狂的不可救药。
“所以你想死?”顾青直视着他的眼睛,直接点破了他心中的想法。
“请赐教。”安格拉曼纽微微躬身。
“别找我,去找有资格的人审判你!”顾青轻轻摆了摆手道,“我只为圣杯而来。”
“圣杯如今就是我。”安格拉曼纽一字一顿道,以他为中心,黑色的魔力蔓延而出,所到之处,虚无被染成漆黑。
人类从公元一万两千年走到如今成为万物之灵长,不知道犯下了多少恶业。
但在属于人类的恶之中,最大的,最不可饶恕的,却也是最必要的恶……便是对神代的否定。
神代的人,只是尚未完全进化的猴子。
神代的历史,只是村落之间的争斗与厮杀。
甚至只要信仰神灵,就会被人理抛弃,为了亲友的病症向神灵献上忠诚,都会被抑制力视为人理之敌……
无尽的黑泥从安格拉曼纽身前蔓延而出,暗紫色的魔力侵蚀着周遭的一切。
“这就是此世之恶,此世一切之恶,作为此世之人,你有打败这份恶业的义务。”安格拉曼纽的声音微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来,用你的武器贯穿我。”
“这样的此世之恶吗……”顾青面露恍然之色。
安格拉曼纽,是恶的概念,这确实不会错,但硬要说他能代表世界数十亿人的恶就有些勉强了。
其他神话中,难道没有恶神了?
更别提神话原典中,安格拉曼纽本就是失败者,是注定被善讨伐的恶了。
之所以安格拉曼纽成为此世之恶,恐怕恰恰是因为他注定被讨伐。
此世之恶,是必须被跨越的存在。
——神代的英杰被牺牲,被放弃,成为如今人理的垫脚石,甚至一万余年的时间中,这些人连名字都不配被留下。
这些人是注定的牺牲者。
所谓的神代英杰,不过是人理成功后的证明,连较早的吉尔伽美什,所处的都是神代末期了。
神代的前中期呢?没人了吗?
但没人留下姓名。
型月世界是有魔世界,存在着能看见过去未来的ex千里眼,还有这更多的手段观测过去,为什么这些人的伟业无法流传?为什么不存在这些人的圣遗物?
因为人理不承认,阿赖耶也不承认,曾经存在过那样的一段岁月。
那是和当今不同的,不得不牺牲的时代。
如果如今人理兴盛的世界,是此世,那么,那段不被允许被记录的世界,就是不存在的彼世。
此世之恶,不是此方世界的全部恶业,是此方世界之所以存在的恶。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因果,无论神代的记录再怎么被清除,阿赖耶如何把人类史记载伪装成彻底无魔,好似公元一万年前的人类是未开化的野人一样,那段历史都真的存在。
这是如今人理兴盛的世界,欠那人理不兴盛时期的‘恶’。
此世之恶,真的可以威胁到人类史,于是阿赖耶不得不想办法跨越。
——讨伐了就是。
型月世界,恶人可以先告状。
明明在传说中是失败的一方,反而克制胜利者一方的事,在型月世界屡见不鲜。
现在建立在过去的牺牲上,这确实不假,但谁说我欠你的就要被你克制了?
于是,安格拉曼纽就成了此世之恶。
他是注定会被善讨伐的恶,当他被讨伐后,就不再是现在会被过去特攻,而是会反过来,此世之恶就没能力动摇如今的人类史了。
顾青耸肩,如果一枪刺出,皆大欢喜。
抑制力解决了此世之恶的威胁。
顾青获得了击杀此世之恶的功绩。
安哥拉曼纽洗清了过去曾对人类出手的罪。
三赢。
不过……
“你们这些人,就是想的太多,做的太少。”
顾青缓缓说道:“一身力量在这,留下做些什么不好?非要为你过去犯下的错赎罪。”
这份赎罪,大概率是和罗曼一样,直接归于无的那种,以他的消失彻底完成唯一神抽离世间奇迹的隐匿。
“你知道,我亲手杀过多少人吗?”安格拉曼纽眼神微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
在神代,他无疑是站在人理那边的。
但他也仅仅站在了人理那边,而不是人类那边,他手中沾染了不知多少人的生命。
他是恶,不是善,他不否认这点。
他珍视的不是人类,是人类的光辉……如那把圣剑一般,璀璨如星的光辉。
“你杀的人多?有我见的多?”顾青扬起嘴角。
安格拉曼纽:“……”
你这么说话,就没法谈了,
顾青微微耸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如果有受害者来找你复仇,那理所当然,但审判你不应该是此世受益者的事。”
“如果良心不安……”顾青微微摇头,说道,“那就等待吧!”
“等待?”
“等待奇迹发生。”顾青笑道,语气中带有一丝笃定,“说不准,被你杀的人将来都能复活呢?”
安格拉曼纽瞳孔微缩。
“但还不是现在。”顾青笑着邀请道,“在那之前,先为我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