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杜超一顿喷，但从业四十年练就的良好心理素质，让黄百铭脸上依旧堆着笑容，牙齿露出大半：
“杜总，你这话说的就严重了，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贵公司的贡献，《叶问》的成功，是制作、发行共同成就的。”
“哦？共同成就？”
杜超眼皮轻轻一抬，嘴角微微咧开些弧度：“所以《叶问2》，就是我们禾川象限成就你对吧？”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呢？”黄百铭连连否认，哪怕他内心有这个希冀，也绝对不能表达出来。
“版权都不给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杜超继续道：“黄导你可别说忘了我们云禾社是国内最大的版权运营公司，忘了《开心鬼》、《家有喜事》这些电影的网络版权在我们手上。”
杜超已经明示，黄百铭要是再听不出来好赖话，那他算是白混了。
禾川象限要版权，有版权就有的谈，没版权就没得谈。
他固然可以一走了之，但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直接甩脸走就得罪死了，尤其是己方势弱之时，更需谨慎谨慎再谨慎。
时代今典在他黄百铭面前，并不具备太多议价权，说没有版权就没有版权。
但禾川象限可不一样，家大业大，拥有强大的地推发行团队、制片能力，12亿资金正陆续投入电影院建设的“嘉禾院线”。
禾川象限对嘉禾院线绝对控股，哪怕嘉禾院线独立运营、拥有独立法人，但决策主导权依旧在顾杰手上。
别说是在内地，港澳台、新马泰，只要《叶问》系列要继续做下去，就不可能避得开顾杰。
《叶问1》的版权在他手上，但时代今典是大资方，主导将电影发行权等交给了禾川象限。
电影发行效果非常好，但这既是收益也是枷锁，他黄百铭拍《叶问2》就绕不开禾川象限。
这也是黄百铭不太愿意与大公司合作的原因，大公司资源多、影响力广，相对应的，他也需要付出更多利益。
“杜总，版权可以谈，但《叶问2》的制作，必须由我来主导。”
黄百铭回退一步，但底线异常清晰，制作绝对不能让禾川象限插手。
否则以禾川象限的能力，能直接从下而上，把他这个监制架空。
顾杰与杜超对视一眼，并为整场谈判定下基调：“可以，你们谈，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先处理，我就先走了。”
黄百铭心领神会，顾杰只看结果，不管其他。
“顾导慢走。”
顾杰笑着点点头，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别的事”是肯定没有的。
顾杰抬手看一眼手表，四点半。
早退早退，不早退回家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京城不比常州，太阳下山比较早。
进入十二月后，京城的光线不再那么扎眼，斜斜扫过灰砖胡同的屋檐，给光秃秃的瓦片镀上一层软边。
风里还带着干冷的劲儿，却被这夕阳烘得暖了些，照在脸上不烫，只留下淡淡的温感。
顾杰在半道买了两根老北京冰棍，冰棍就得冬天吃！
然后加速回了家。
当然，不是自己的家，而是范小胖的家。
“小胖儿，快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