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篱笆好文学 >

第371章 :河道治理,异姓王?

章节目录

  垂拱殿。

  赵煦没有坐在御座上。

  他站在窗前,双手负在身后,望着殿外那片被春光染绿的庭院。

  海棠已谢尽了,枝头冒出嫩生生的叶芽,几只麻雀在枝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御案上摊着三份奏疏。

  最上面是沈括的《河北东路河防疏》,中间是工部昨日呈上来的《诸路河道淤塞条陈》,最下面是一份他昨日才从政事堂调出来的旧档——元丰年间重修汴渠的工料细目。

  “陛下,沈学士、吴尚书、盛侍郎已在殿外候旨。”梁从政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宣。”

  三人鱼贯而入。

  吴居厚走在最前面,他身量不高,肩背宽厚,一双眼睛不大,却极有神采。

  盛紘紧随其后,进了殿便垂手而立,姿态恭谨,眼神忐忑。

  沈括走在最后,低眉顺目,跟在盛紘身后。

  “赐座。”

  梁从政领着几个小黄门搬来三把椅子。

  三人谢过,各自落座。

  吴居厚坐得最直,沈括微微前倾,盛紘只坐了椅面的前半,腰背悬着。

  赵煦没有绕弯子,他拿起案上沈括的那份奏疏,扬了扬。

  “沈卿这道奏疏,朕看了不下五遍。”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殿中三人同时坐得更直了些,“我大宋需要爱卿这等做实事之直臣。”

  “陛下谬赞,微臣惶恐。”沈括微微欠身,“只是似微臣这般臣子,有些不讨喜!”

  “是啊,不讨喜……可无尔等谏言直书,我大宋便要遭灾,百姓会遭难。”

  赵煦感慨过后,话音一转,“今日召三位来,不为别的。朕想问一句实话……”他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大宋的河道,到底病到了什么程度?”

  殿中安静了一瞬,吴居厚踌躇一番后率先开口。

  他是工部尚书,三人中属他官职最高,自是由他先说。

  “陛下问的是‘河道’,臣便从河道说起。大宋以开封为中心,漕运四渠——汴河、惠民河、广济河、金水河,此四河乃是我大宋命脉。”

  “四渠之外,黄河是骨架,扬楚运河是咽喉,江南运河是末梢。”

  “骨架不牢,血脉不通,末梢便会坏死。”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中将那些数目重新过了一遍。

  “先说黄河……自庆历八年商胡埽决口改道北流以来,黄河便没有安生过。”

  “熙宁二年堵北流挽入东流,元丰四年又决回北流。数十年间,东流北流反复拉锯,每一次改道都是一场大灾。眼下河道是元丰四年决出的北流,自澶州小吴埽而下,经大名、馆陶、临西、枣强、衡水、青县,至乾宁军入海。但……”

  他看了沈括一眼,“沈大人的奏疏说得很明白,这条河道,已经淤得不成样子了。”

  “尤其是河北东路一段,河床逐年抬高,堤岸却因塘埭御辽之故不能加高。”

  沈括接过话头。

  他的声音比吴居厚低一些,语速也更慢,像是要把每个字都斟酌妥帖再放出一般。

  “黄河的淤塞,根子在泥沙。黄河之水,一石水而六斗泥,这是天性,无可更改。泥沙从上游卷下来,到了下游地势平缓处便沉降堆积。河床年年抬高,堤岸却跟不上,便成了悬河。”

  “悬河之势一旦形成,决口便是迟早的事。”

  他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微臣想,如今河北之地已归复八成,是否可取消塘埭之策,将塘埭所蓄之水东引,这百年淤泥之地皆是沃土,我大宋白得良田无数!”

  “就是这开支……”

  他没有说下去。

  赵煦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吴卿,你继续说……汴河。”

  塘埭还要不要继续,不是三言两语能定的,他现在首先要了解清楚大宋的河道有多大问题。

  吴居厚微微点头,“汴河是大宋的命脉……岁运江淮米六百万石,广济河运六十二万石,惠民河运六十万石。广济河所运多是杂色粟豆,充口食马料;惠民河所运只给太康、咸平、尉氏等县军粮。真正供应京师百万军民口粮的,唯有汴河。”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汴河的水源是黄河,黄河水浑,泥沙充沛,这些泥沙不止淤了黄河,也淤了汴河。”

  “自京城东水门至襄邑,汴河河底已高出堤外平地一丈二尺有余。从汴堤上往下看,民居如在深谷。每年疏浚,每年复淤。疏浚的河泥堆在两岸,一下雨又冲回河道。年年如此,岁岁不休。”

  赵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吴居厚停了下来看向盛紘。

  盛紘会意,整了整衣袖,小心翼翼站起身。

  他年轻时在扬州做过通判,扬楚运河是扬州辖内的命脉,那段经历让他对河道事务有着切身的体会,而且这两天工部一直在忙河道之事,他倒是也能说道说道。

  “陛下,吴尚书说的是汴河,臣便接着往下说。”

  “汴河是京师的口粮之道,但汴河不是孤零零一条河。它南接扬楚运河,扬楚运河又南接江南运河。这三条河连在一起,才是一条完整的漕运通道。汴河淤了,京师饿肚子;扬楚运河枯了,南方的粮便运不到汴河;江南运河塞了,太湖流域的米便出不来。”

  “一条河病了,整条漕运线便都病了。”

  “扬楚运河,即古之邗沟,南起扬州,北至楚州,是连接长江与淮水的咽喉。”

  “眼下扬楚运河最突出的问题有二。”

  “其一,水枯河浅,运河水源本就不足,沿途又多有渗漏,每到枯水季节,大船便无法通航。”

  “其二,扬州至楚州之间有一段须借淮水行舟,而淮水滩多流急,漕舟倾覆时有发生,元丰年间虽曾开凿龟山运河以避淮险,但年久失修,淤塞日甚。”

  他顿了顿,看向吴居厚,见吴居厚示意继续,他只得心怀忐忑地接着往下说。

  “江南运河,自润州至杭州,绵延八百里,是太湖流域粮米北运的唯一水道。”

  “神宗元丰三年曾诏令疏浚苏杭运河,至今已逾十年。”

  “十年淤积,河道变浅,许多航段已不能通行重载漕船。”

  “尤其是润州至常州一段,地势高仰,水源匮乏,漕舟往往要等上数日才能积够水深过闸。”

  “更不必说两浙路的诸多支河港汊……太湖周围的塘浦圩田,本是五代吴越国留下的水利根基,近百年来失修严重,旱不能灌,涝不能排,水旱灾害频仍。”

  沈括站起身,躬身作揖:“陛下,这些河道,每一条单独看,都是疥癣之疾。但把它们连在一起看,我大宋血脉已淤塞不堪。”

  赵煦闻言默不作声,殿中只有窗外传来的鸟鸣声,叽叽喳喳不停,与殿内的寂静格格不入。

  “朕登基以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元祐元年,河北地震,黄河决口。元祐二年,京师暴雨,汴河溢。元祐三年,江淮大水。元祐四年,两浙旱蝗。元祐五年,黄河再决。元祐六年,江南水灾。元祐七年,江南水灾,河北旱,滑州决口。”

  他一桩一桩地数着,数得很慢。

  “一年一灾,有时一年多灾。朕登基八年,老天爷便闹了八年。”他抬起头,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如今仗打完了。西夏灭了,辽国亦退缩了,河西丝路要重开了。朕不能再让这些河道阻塞了我大宋国运。”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分,“吴居厚,沈括,盛紘——朕要修河道。”

  “不是东补一块西贴一块的修法。是要从头到尾,从黄河到长江,从汴河到江南运河,彻彻底底地梳理一遍。”

  吴居厚与沈括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有意外,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河道问题,是朝堂诸公人人皆知的问题,可这问题却没人去触碰。

  主要问题是无人敢担此责任,修河道,要钱财,大宋岁税万万贯,却无多余钱财来修。

  哪怕是真的修了,谁又敢主持此事?

  修到何种程度才能保证再无天灾?

  到时候朝廷千万贯砸下去了,还是年年有灾,这责任谁也担当不起。

  吃力不讨好,说的便是此事。

  如今陛下主动说要修缮,那自是再好不过。

  吴居厚沉吟片刻,开口道:“陛下圣明……河道之事,确实不能再拖。但臣斗胆问一句——修到何等程度?”

  赵煦看着他。

  “沈卿说,河北东路应急疏浚,至少三百万贯,那是应急。朕要的不是应急。”他顿了顿,“朕要的是长治久安。”

  殿中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

  长治久安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沈括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郑重地躬身一揖。

  “陛下既然要长治久安,臣便斗胆直言。”

  “黄河下游眼下是北流……北流经行大名、馆陶、临西、枣强、衡水、青县,自乾宁军入海。”

  “主张东流的人说,北流淤塞日甚,不如挽回东流;主张北流的人说,东流故道早已淤废,挽回去也撑不了几年。”

  “臣的愚见是……不必回河。”

  “为何?”

  “回河之争,争了几十年。熙宁二年堵北流挽东流,元丰四年又决回北流。每一次回河,都是一场大灾。黄河泥沙太重,河道一旦放弃,便淤成平地,再想挽回去,工程之巨不可想象。与其反复折腾,不如因势利导。”

  他走到殿中央,从袖中取出一幅河势图,在赵煦面前展开。

  “臣以为,眼下之策,不是回河,而是固河。加固北流堤防,疏浚最淤塞的河段,让它流入渤海。”

  “只要北流畅通,水便不会乱跑。”

  “同时,加高培厚东流故道的堤防,作为备用。”

  “万一北流出了岔子,东流还能分水,这不是分流之策……分流会让水势变缓,泥沙沉降更快,而是备豫不虞。”

  赵煦看着河势图,眉头紧锁,“北流经行之处,塘埭怎么办?”

  河北的塘埭是防辽的第一道屏障,这些年河道淤塞,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塘埭问题。

  虽然如今河北涿州等地皆已回归,可这毕竟是大宋一百多年的国策,要一下子放弃,他陷入了犹豫。

  沈括微微点头,显然这个问题他已想过很多遍。

  “陛下的忧虑,臣明白,塘埭御辽,确有其效。”

  “但臣以为,眼下辽国内乱不止,魏国公一战而定河北,塘埭如今已不是限制辽军的水上长城,而是限制我大宋的泥潭,不如暂且弃置。”

  “至少这三五年内,辽国无力南侵。三五年后,待河道稳固,依照我大宋与辽状况,再议塘埭之事不迟。”

  吴居厚看了眼沈括,颇感意外,他没想到沈括敢把话说的如此直白。

  他又抬头看了眼官家,见官家举棋不定,当即走到沈括的河势图旁,手指点在汴河的位置上。

  “臣接着说汴河。”

  “汴河的泥沙来自黄河,要治汴河,先要治黄河口。臣的建议是——避黄引洛。”

  赵煦的目光从河势图上移开,落在吴居厚脸上。

  “避黄引洛?元丰年间不是试过吗?洛水水量不足,漕运量大减。”

  “是。”吴居厚并不否认,“元丰年间引洛入汴,确实因为水量不足而未能持久。”

  “臣前几日与沈大人反复研讨,觉得若能辅以堰闸调节。”

  “丰水时蓄水,枯水时放水。”

  “洛水的通航能力,可以比元丰时提高三成以上。”

  “虽仍不及黄河水源充沛,但换来的是泥沙的大幅减少,汴河不再淤,疏浚之费便可大省。这是拿漕运量的少许减少,换河道百年安澜。”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韩风下山退婚 再喜欢一秒 姐姐冒充我成了大佬的白月光 王爷我要休了你之本妃要跳槽 重生之星迹 枭雄从流氓大亨崛起 皇城签到八十年,那一年我出山了 看直播指点江山,我竟成考古大师 苏熙凌久泽 HP惹不起的东方巫师 精灵世纪:开局准神 萌势来袭:原来你也喜欢我 穿越之本宫笑了 火影之大红莲冰轮丸 木叶:从忍界S级叛忍开始 我在修仙界搞内卷 天下归凝 老攻以为我被催眠了 快穿:攻略对象总想拜把子 极品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