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拼的是多方面的积累。
战术、战斗技巧、战斗意志、武器装备、技能熟练……
但以上种种在实力相近时唯有一种或特殊时刻能爆发出远超平常的能量。
那既是一腔豪勇!
一方是嗜血勇战的巨狼,一方是作战勇猛不惧再度死亡的死亡军团。
双方斗的难解难分,你来我往,动静之大令大地都为之响彻战鼓!
黑夜是巨狼的战场,嗅觉、听觉在视力基本被剥夺后大幅度上升。
超凡者也遵循着基本常理。
盲人视力被剥夺其他方面的感知就会上升,对感知本就敏锐的超凡者这样的提升是巨大的,单一方面的感知被暂时剥夺反而能刺激他们做出相应‘进化’。
更别说狼这类长期生活在野外厮杀的兽类比生活条件提升后身体机能相对退步的人本就更高。
也因此坂田一东在黑暗的环境堪称如鱼得水,仗着敏锐感知主动当鱼饵钓鱼。
但他可以,他身后结成阵型的下属不行。
黑暗中陆续传来痛苦的惨叫和惊恐的叫喊,伴随着微弱的灵力波动,鼻子嗅了嗅,浓烈血腥味刺鼻。
心情一沉,他没有慌乱。
战斗中手忙脚乱才是最致命的。
‘肯定有一个关键的地方,必须快点找出来!’
根据他的经验这些幽灵存世肯定存在条件,不管是维持他们形体存在的阵眼还是供他们进入人间的通道,只有找到并摧毁才能救下那些士兵!
内心告诫自己不能着急,但真正不着急又怎么可能。
“啊!”
一声熟悉的声音发出的惨叫,坂田一东清晰的记忆让脑海浮现声音主人的形象。
那是他刚升职结识的士兵,是第一批跟着他的亲信,也是朋友。
也就是这一瞬的恍惚,死灵士兵中一个身着甲胄的重甲骑士跃马执枪,如一颗流星飞驰而来!
坂田一东注意到了他,但已经来不及了,枪尖画出一朵鲜艳的玫瑰,剧痛袭来。
狼爪握住枪柄,他用力狠狠甩开,重甲骑士灵敏跃起躲过这一击,一个翻身在空中接住武器落回战马背上。
坂田一东目光微沉,余光瞥向受伤的部位,拔枪时会造成二次伤害,枪刃留在体内虽然危险但也堵住了出血口,一旦拔出极有可能造成大出血。
但那点伤口对他来说只是眨眼就能恢复的事。
可这道伤口没有愈合,不祥的灰色力量如跗骨之蛆在伤口落户,疼痛和精神上的不适刺激着他。
“诅咒?”
这些东西的攻击会造成诅咒,这是很重要的情报。
应付诅咒不是他的强项,调动灵力和气血强行压住和消磨不算严重的诅咒,坂田一东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些从冥界侵入人间的死灵普通人看不见,看得见的人未必有合适的应付手段,数量还是一望无际,视野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仅凭他一人之力想保住所有人,不现实!
感性让他想要带所有人回去,理性却无情的给他痛击。
不想全军覆没必须有牺牲!
而且这个牺牲的人不能是他!
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那些士兵虽然也有能处理一些超凡现象的人才,但硬实力加起来还没他身上一根狼毛硬,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他是必然不可能牺牲的。
被下达死亡通知的只能是他们,也必须是他们!
“将军你快走!不要管我们!”
这是他副官的声音,是一个办事很认真的人。
现在他的声音有颤抖但依旧冷静。
“我们实力不济撤退的话只会拖累将军,快点走吧将军!把这里的情报送回去!”
能被选中成为坂田一东的副手他本身就通过了坂田一东的考验。
超凡者敏锐的感知让他们能通过各种方式判断面前的人有没有说谎,只有实力相近或情况特殊的人才能欺骗。
也因此能汇聚在超凡者身边的都是各方面上佳的人才。
坂田一东双目逐渐赤红,血液中流淌的凶性抬头。
“嗷呜!”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以比刚才更加凶悍的姿态掀起战争!
战争从未结束,死灵消散时化作的幽蓝色粒子将这片漆黑空间照亮,恍如长满发光蕨类的洞穴。
道路两旁全是刺目的狼爪痕迹和深坑,他不知道是死灵的攻击只作用于生命还是控制着没有让力量逸散摧毁周围,他已经闻不到士兵们的气息了。
死亡如影随形。
但他没有恐惧,相反,这些伤亡只能激发他内心毁灭的暴力!
无独有偶。
“好,好恐怖……”
换了一身打扮的黑羽宁子表情僵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压迫感十足,就算知道自己已经是超凡者了不会像普通人那样面对这种情况什么都做不到也还是觉得恐怖。
而且也因为是超凡者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她能感觉出这诡异场面的威胁。
对一个还没多少见识的小女孩来说这种场面还是太震撼了。
试想一下,一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女孩面对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色,身处植被茂盛的原始森林,不时有狼群嚎叫,猛虎咆哮,蟒蛇穿林过叶的声响传来。
心理承受能力弱些的都敢嘎嘣一下死在那。
“哈哈,震撼吗?以后你还能见到更震撼的,现在还只是一道开胃菜。”
一旁,翘着二郎腿,姿态潇洒的拉普兰德笑呵呵的‘安慰’。
黑羽宁子只是想了一下那副场面,摇了摇头。
人没法想象出没见过的东西。
就好像普通人想象的有钱人再怎么享受生活也无非是住的房子大点开的车子好点,又怎么能想到一件电器就能比车房还贵。
她想不出更震撼的场景,也不敢去想。
敏锐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成为了她恐惧的根源。
无知是福不单单是安慰,放到现实中它也可以是真实的写照。
起码现在她就不由自主的想如果她没有这份强大的感知能力骤然面对这黑夜会不会把它当做一次普通的天象呢?
“没有如果,这种东西掉下来没人可以躲开,当然,你实力够强他们会主动绕开你。”
挠了挠脸颊,黑羽宁子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让她切身体会还是太困难了,所以她开口问道。
“大姐头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啊?”
自上次被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狼女带回来后她自然的切换了称呼。
拜倒在强者脚下嘛,不寒颤。
“我们是黑道,所以我们应该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烧杀抢掠?”微微歪头,黑羽宁子面色迟疑。
烧杀抢掠还是太超前了,她的认知还不足以让她变成那样的人。
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任何接受了一定水平教育的人都很难办到。
听到她的话拉普兰德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笑过后她撑起身子,笑道:“好,那就让你看看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很快的,黑羽宁子就见识到了‘叙拉古’的工作。
发放救灾物资,帮助受灾群众,抵御袭来的死灵。
盯着手里冒着热气的泡面久久不能回神,黑羽宁子眨了眨眼,大大的眼睛充斥着疑惑不解茫然。
这,对吗?
说好的‘叙拉古’是整个东京黑道的霸主呢?谁家黑道这么干啊?!
因为先前居住地方的原因她见过不少黑道成员和暴走族一类的人,粗鲁,野蛮,遇到问题最先想到的解决方法永远是动拳头,还有为了争夺一个女伴大打出手的,给人一种大猩猩决定配偶的既视感。
但他们现在正在做的难道不是政府的工作吗?
怎么,你要成立新岛国?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她点头。
拉普兰德笑了笑,解释道:“因为狼的嗅觉听觉很好,在这个黑暗的环境更能起到作用。”
这是物种天赋的差距。
“你以为什么是黑道?”
忽然,拉普兰德向黑羽宁子提问。
她皱眉,思考,摇了摇头。
黑道能是什么?
不就是干各种非法买卖,危害公共秩序,杀人放火偶尔在东京湾进行一种神秘的水泥灌顶仪式吗?
还能是什么?
轻笑一声,拉普兰德解答了这个问题。
“所谓黑道其实就是秩序。”
“秩序?”
点了点头,拉普兰德指着黑暗中亮起的那几双狼瞳,语气平缓:“黑的,白的,灰的,把所有东西凑在一起你会发现,其实所有的不同都指向一个东西,秩序!”
“再混乱无序的地方都会诞生一套属于当地的秩序规则,人们或许嘴上会嚷嚷这里没有秩序,实则在他们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被他们潜移默化,当成平常的东西就是秩序的化身。”
“为什么有黑道?是国家不想更好吗?不,大多数人都期待自己生活的地方变得更好,只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机敏的投机者,舍弃性命的狂徒渴求更多的利益带来的一场场灾难。”
“如果一个国家的力量拧成一股绳,确定方向,想要消灭所谓的黑恶势力轻而易举,但恰恰是人有不同的情绪思想,这份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最终会被从外或内揭开。”
“黑道?白道?说到底都是利益。”拉普兰德毫无意义的轻笑一声。
“如果一个人从小生活在把杀人放火视作寻常的世界,那他接触阳光的世界只会觉得那很古怪,甚至产生恐惧害怕的情绪。”
习惯很可怕,就像很多老年人不理解年轻人为什么捧着个手机成天咯咯咯的笑,自己一上手。
嘿嘿,真香。
“那也就是说黑道的存在其实是……”黑羽宁子掩住嘴巴,很是惊讶。
按照这个说法黑道不就是锁妖塔吗?
把外面的妖魔鬼怪统统关进去,让他们在里面厮杀,最终决出的胜者实际上也是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