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这里干了多久?”
“不清楚,很早以前了,在这里忙活了好一阵。”
交流声在云雾中升起,两道声音彼此交互,传递着名为焦虑的气味。
“是啊,很久之前了,从最开始这项计划开始的那会就在这了。”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花白络腮胡的男人。
似乎是为了迎合本地的文化气息他的眼神里有着藏不住的忧郁。
“我们在这里忙活了这么久却什么都还没得到,然后现在有一个至高无上的掌权者降临在了这里,很轻松就拿走了最高指挥权。”
“是啊,很轻松,轻松到比我在家里做披萨还简单。”
铛铛铛……
身后的波塞冬神庙中,手持专业装备的专业人士踩着小心翼翼的步伐用比在恋爱时对待女朋友还细腻的手法对待着这间饱经风霜的神庙。
见鬼的,你们但凡多用点这样的心思在女朋友/男朋友身上早百万撤离了。
“你甘心吗?”
“我肯定不甘心,忙碌这么久,什么都没得到,却要放弃,把这里的一切拱手让人。”
忧郁男缓缓起身,手中香烟染着火星的烟灰落地,挣扎着还想向世界发出自己的光亮,下一秒就在一阵突然吹来的清风下熄灭了。
“我不甘心。”
忧郁男轻声说道。
“这是一次机会!只要成功了我们就能彻底翻身的机会!到那时我们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向他们敬礼,就算在整个世界范围我们也能有我们的一席之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他挺直腰杆,目光如炬,直视前方。
“你知道吗阿涅利?我一直很喜欢一句来自东方的话,那是一位医生说的。”
“人!一定要靠自己!”
“我们和喜欢躺在功劳簿上等着别人把披萨喂到嘴里的婴儿不一样,我们应该有自己的主见,我们不是谁的附属品!这里是新时代!没人能阻止我们奔向更好的未来!!”
“那些懦夫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可我们不在乎,那位陛下连我们的名字我们的脸都不认识,这是难得的机会,阿涅利,准备好疯狂一把了吗?”
忧郁男向坐在地上的弟弟伸出手,声音中带着坚决。
阿涅利把雪茄用力摁在地上,向哥哥伸出手,微微一笑:“当然,我的哥哥。”
确认过眼神,两兄弟已经下定决心为自己拼出个不得了的未来。
简单计划过后他们找到正在指挥人干活的祭司。
“祭司先生。”
语气敬重。
这年头没人能对神职人员不尊重,谁也不知道人家背后有没有神明撑腰,最关键的是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正神,还有邪神。
人家供奉的是正神还好说,万一人供奉的是邪神,支付一定代价不惜一切干掉对他们不尊重的人,那场面不要太刺激。
“阿涅利先生,小阿涅利先生。”
祭司礼貌微笑。
这年头真有神的最大好处就是他这样的神职人员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上三十楼了。
尤其是像供奉海王波塞冬这样的大神的神庙,来往的人即使拥有再高的地位也要对他们致以微笑与敬意。
没有?
那也没关系,众所周知祭司这类角色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之人,但世俗中你也不是权力最大的那个吧?
有的是人愿意为了搭上神庙这边的关系狠狠肘击那样的不礼貌不敬神的恶徒。
“向波塞冬大人供奉的时间还未到,两位可以稍作休息,时间到了我会通知二位。”
阿涅利先是点头,而后是面露苦涩的摇头,成功引起祭司的注意。
“阿涅利先生,请问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如果是,那不妨讲出来给我听听,如果是我能帮上忙的事我一定尽力帮助。”
祭司语气平缓的询问。
提到提供帮助的词语时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停顿。
因为现在的他真的很有地位,能办到很多事,加上阿涅利和小阿涅利两兄弟在波塞冬神庙任务这段时间一直对他尊敬非常,这点小帮助他还是愿意给的。
咳咳,这也是东方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众所周知,西方的词语很多时候不能精准表达一些话的意思,对于新的事物需要造一个全新的单词。
所以这所谓的金石为开……
阿涅利却是拐了个弯,趁着祭司心情正处于上升的阶段用‘剪刀’往中间来了一刀。
“很抱歉祭司先生,但这件事是与你有关的。”
很快他就将二十公里之外的营帐内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总之这是从总统府传出的消息,并且中途经过各位大臣确认盖章,是不用质疑的事实!”
阿涅利及时出声制止了这场无意义的真。
在确定阿涅利说的都是真话后祭司当即绷不住了。
“他们怎么敢!”他的优雅从容不在,青筋暴跳。
“那可是对波塞冬大人的祭祀,他们怎么敢随意取消!这是对神明的亵渎!对神明的不敬!他们!”
“咳咳咳!”
激动之下他险些触发底层代码——哮喘。
小阿涅利见缝插针:“我们也是这么觉得,那可是对神明的祭祀,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这是何等的不敬!”
祭司宛如找到了多年的至交好友,用超级认同的眼神看着两人。
阿涅利补充道:“我们都觉得这是十分不敬的,可奈何我们实力不够,影响力不足以让所有人听我们的,舆论的通道也被那些人把持着,很遗憾在这点上我们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
适时露出的遗憾之色更触动祭司。
作为一名合格的祭司,尤其是在知晓自己信仰的神明在完成祭祀活动后大概率会降临,哪怕只是投影也足以让他为之疯狂。
在各项准备进行的如火如荼的阶段突然来电。
不干了,全部拆掉推到重来。
这放在谁身上都是无法忍受的。
“这件事你们做的很好。”呼吸急促,气喘如牛,他赶紧平复了一下心情,砰砰乱跳的心跳逐渐平息。
吸气,呼吸,深呼吸。
如此几个步骤后,他陡然睁开眼,语气沉稳:“身为波塞冬大人的祭司我决不允许向神明大人送上贡品的仪式被打断,神明不会允许这样的亵渎的,我们这些信徒也不会!”
“当海王大人发怒,整个世界都将被眼眸在怒涛的海洋。”
阿涅利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不错,所以我们这是在拯救世界!”
祭司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孩子来了也不会相信的话。
不过他并不担心。
对方的目的无非是借此机会在神明面前露个脸,这是莫大的殊荣,也是神明记住他们的重要机会。
但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是比不过他这位堂堂正正的神明的祭司的。
比起这两个毫无威胁的家伙果然还是擅自取消祭祀的家伙更让他觉得可恨。
但话又说回来。
“对方掌管着世俗界的暴力,还有那个不敬神的皇帝在,仅凭现在的我们肯定无法抗衡。”
眼神闪烁,他咬咬牙,狠狠心。
“祭祀提前!”
听到这话阿涅利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紧张了起来。
成功了一半,但半路开香槟是不可取的,大名鼎鼎的钢铁侠就因为半路开香槟结果被自家产出的导弹轰炸,差点直接寄掉。
后来者要吸取教训,保持最重要的聪明头脑。
“神庙现在有多少祭品?”
“四百九十五名,其中大都是罪孽深重的恶徒,以这些恶徒的性命彰显我神的仁慈与怒涛。”
“我们这里还有二十五名没送过去的,正好凑在一起,另外圣女们是否在神庙中?”
“圣女们全都在,我会通知她们提前准备好迎接波塞冬大人莅临的仪式。”
阿涅利点了点头,而后给了弟弟一个眼神,对方秒懂。
五百二十名祭品,血祭。
这是他们呼唤神明注目的一大关键。
站在队伍最前面,举止得体、容貌秀丽、身披金丝白袍勾勒出柔美身形的圣女们则是真正的重点。
众所周知,当年波塞冬一个尝试玩法给雅典娜的祭司在神庙中玷污了。
足以说明一位美丽的女祭司对海王有着不错的吸引力。
这叫投其所好。
这些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女孩每一位都能称之为绝色。
并且是这个社会在这个年龄十分稀有的原装货。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连相对保守的东方在到达一定年龄段后都很难找出一个原装货,何况是本就开放的西方世界。
好在对强悍的资本和国家机器而言找到这样的人只是麻烦了些。
阿涅利微微侧目,女孩们的美貌是令他这位见多识广的男人都为之愣神的。
这些女孩,上到权贵人家精心培养的掌上明珠,下到民间等待揭开的珍宝。
为了讨好神明整个意呆利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仅如此。
按照正常流程其他希腊神话流传的国家还会送来精心准备的祭品。
只可惜因为先前的原因他们被迫提前。
“希望海王大人能宽恕办事不力的我们。”
祭司表情沉重,既有对神明的敬意又有神威信徒却没能完成对自家信仰的神明一场完美祭祀的忧虑。
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再不开始就要被强行停止了。
那时才是真正的大事不妙。
想到那样的后果他踟躇的心渐渐坚定,开始吧!
彼时,没有磨洋工的神庙经过数轮翻修已是恍惚中闪烁着白光的大理石殿堂,整齐排列的祭司队伍手执祭祀所需器具,庄严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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