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
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传说,死去之人对人世仍有依恋,在执念的作用下以灵体的形式继续守护着想要守护之人。
守护灵可以是人可以是动物,甚至可以是朝夕相处的某一器具在某个时刻诞生灵性。
是极为特殊的一种灵体。
但再特殊的灵体也是灵体,是失去肉身后的产物,人的精气神三者若是缺一需要从旁找补的缺口越大。
还容易留下致命的破绽。
为什么那些强大的鬼怪会被看起来弱小的阴阳师击败和收服成为式神?
就是因为阴阳师修行的术法极大程度的克制它们,这也是为什么一旦让它们获得身体,即使不是适配的身体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给阴阳师带来巨大的麻烦。
若是选择成为守护灵那意味着他的力量大概率会受到大削弱,缺少肉体还会让他后续的进阶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同时弱点的出现也需要他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研究做出应对弥补不足。
最关键的是,灵体并非寿命无限。
没有‘营养’摄入的灵体会‘饥饿’会‘虚弱’‘生病’,直到不可挽回的境地彻底死去。
也就是说如果选择这条路那他大概率要放弃迄今为止成长以来拥有的能活到很久很久的将来的生命。
是要第一个更‘安全’的路线还是第二个风险巨大的选择?
“守护灵……能具体讲解一下吗?”山田凉下平静问道。
这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选择题,他会踏上这条路就是为了这一刻,死亡于他而言不过是又一个开始。
“这其实是一次很简单的交易,我会为你的母亲复活提供合适的营养,健康的肉体,你则能作为守护灵在这个愈发危险的时代守护你的母亲,怎么样?很划算的交易。”
没有说其他的话,但山田凉下大概能猜到对方的目的是他现在的身体。
更确切点是身体里面隐藏的力量。
一黑一白两道力量在体内交织着,构成十分和谐的画面。
除此之外,众生愿力,也可以叫信仰之力的神秘力量隐藏在这两道力量中间。
身为年轻人他对信仰之力并不陌生。
各种小说里关于这种特殊力量的存在都有描述。
但无一例外想要运用这些力量只有神明,或者走在神明这条道路上的存在才能动用。
起码现在的他还远远不到那种程度。
换做撑伞人或者大蛇应该可以很轻松的动用吧。
看着撑伞人,隐藏在伞后的脸不知作何模样,但那笑意满满的意思毫无阻拦的传到了外面。
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吗?
信仰之力……
短短的时间里山田凉下想到了很多。
待这些思绪归于平静后他点了下头,平静道:“很好。”
“明智的选择。”
啪嗒。
撑伞人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山田药子的灵魂从他掌心飘出,如同充气的气球肉眼可见‘膨胀’,从能缩在掌心的小巧模样变成成人大小。
而后是血肉的生长,在场的超凡者的感知中这道灵魂正在重新回归,属于生者的血肉凭空生长,好似从未离去。
无中生有?!
几乎是同时,山田凉下的身体也发生着变化。
嗡~~
一道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光点飞出。
是种子。
服部平次明显看出撑伞人动作一顿,目光看向坐在酒葫芦上翘着雪白玉足樱口小口小口灌着酒水的酒吞童子。
别管是怎么看出来的,反正他就是靠着高中生侦探,关西的服部的超绝观察力看出了这点。
注意到他的目光酒吞童子放下酒葫芦,酒水与唾液混合的银丝轻轻在两瓣樱唇拉扯,酒吞童子娇笑道。
“一点点小惊喜,喜不喜欢呀?”
“多余的事。”撑伞人不咸不淡的回了这么一句,听不出好坏。
服部平次记下了这个情况。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那种子先前可是被抛出去给八岐大蛇充当媒介的宝物,这样的宝物称得上一句神物了。
这枚不知为何被留下来的种子或许不如先前被抛出去的那些‘兄弟姐妹’强大,但神物天然蕴含的特质就足够了。
暗暗记下这个情报,他将注意力放在正在苏醒的山田药子身上。
岛国的女性嫁人后会将姓改成夫家的姓,不止岛国,西方很多国家都是这样的情况。
嗯,很女权。
山田药子是一名气质温婉的夫人,没有惊天动地的美貌却是让人越看越舒服的类型,乌黑的秀发扎成马尾侧在一旁,穿着一件米黄色连衣裙。
也许是进入了现在这样的特殊状态所以看上去很平静。
山田凉下倒是觉得惊奇。
当初撑伞人给他的可是九颗种子。
只是需要种下的只有八颗所以他才将这最后一颗种子放在身上。
没想到这枚生命能量少些的种子居然会被用到这里,着实是让人意想不到。
但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为什么会是这枚?
另一枚生命能量饱满的去哪了?
更多的困惑压在心下,他暂时无暇理会这一关节,转而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山田药子,他的母亲身上。
动了!
睫毛动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这一刻他的呼吸都停滞了,生怕因为他的一点动作打扰这一关键时刻。
嗡——
一道特殊的灵力波动后,他顿时有种‘飞起来’的感觉。
是灵魂正在脱离躯体。
经常玩弄亡魂的朋友都知道这种感觉,他对这种感觉更熟悉。
虚弱感袭来。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还是弱小的普通人的时候。
不过体内灵力依旧,只是一下子脱离身躯,失去了这一重要的承载他的力量不可避免的得到了削弱,毕竟身躯的力量是占比庞大的。
更别说在他身体里面还有另外的几道力量相互交织,形成掎角之势。
说不舍得是不可能的。
这些力量甭管好坏都陪伴了他许久,要不是他们现在的他应该早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里面了。
不舍中也有着喜悦忐忑。
人们常说近乡情怯。
其实在与重要的人见面前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离别总是伤感,但重逢又是上个离别的延续。
他伸出手想触碰母亲,但又退缩了。
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母亲。
他还记得母亲是一个很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