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在抵达《猛鬼街》世界的第四天正式开始。
按照楚轩本体的规划，三十天的停留时间被精确地切割成了三个阶段：前十天完成λ-Drive系统的原型验证，中间十天攻关精神感应框架的网络拓扑，最后十天进行两项技术的整合联调。
路明非翻了一遍那份长达四十页的实验计划书——他当然看不懂，但光看目录的复杂程度，他就能想象弗莱迪接下来一个月会被折腾成什么样。
烧焦的噩梦恶魔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为某个疯狂科学家的实验环境维持装置，每天的作息表被精确到分钟，连尖叫的时间都被纳入了数据采集计划。
“你这比富士康还狠。”路明非当时对楚轩说。
“富士康的生产线没有能量波动监测功能。”楚轩面无表情地回答。
第一项试验在上午九点准时开始。试验场地选在草坪东侧一片被张杰用念动力特意加固过的开阔地带——
按照楚轩的要求，张杰把这片区域的“梦境壁垒”削弱到了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十二，足够让精神产生物理层面的效应，又不至于让弗莱迪的残余意志渗透过来干扰数据精度。
路明非站在场地中央，对面十米处悬着一块由老唐用炼金术特制的标靶，标靶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像是一张被放大了一百倍的电路板。
今天的课题是λ-Drive系统的“异质能量兼容性测试”。说白了，就是看看不同属性的精神力——路明非的念动力、詹岚的心灵系精神力、张杰的念动力——在通过λ-Drive系统转化为物理输出时，效率差异有多大，损耗节点在哪里，优化方向是什么。
“λ-Drive的核心原理是将精神信念转化为物理层面的攻击力或防御力。”楚轩站在临时搭建的操作台后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产品说明书。
“但不同精神力者的能量属性不同。念动力偏向‘干涉’——直接作用于物质。精神力偏向‘链接’——作用于意识与信息。不同能量在λ-Drive系统的转化路径存在显著差异。
今天的试验目的，是采集三组转化路径的完整数据，建立异质能量的兼容性模型。”
路明非听着这一大串术语，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人话：让他用四种不同属性的精神力去打靶，然后楚轩拿着数据板在旁边记，看哪种打法最省力最有效。
这不就是《死神》里浦原喜助给黑崎一护做的斩魄刀训练吗——用不同的方式砍同一个靶子，测出最优解。
只不过浦原喜助用的是温泉和绷带，楚轩用的是符文矩阵和能量导管。
“第一组测试，基础输出。”楚轩的声音传来，“路明非，用念动力直接攻击标靶，不使用言灵增幅。记录基准值。”
路明非抬起右手，念动力在掌心凝聚。他将出力控制在三阶巅峰的水平，一股无形的力场从他身前涌出，如同透明的海啸般砸向标靶。
标靶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能量读数在楚轩的数据板上跳动着。一声闷响过后，标靶完好无损——老唐的炼金术确实有两把刷子。
“念动力基准值：峰值输出870单位，转化效率92%，损耗主要集中在扩散环节。”楚轩报出数据，“接下来，引入λ-Drive系统。路明非，将同样的念动力通过λ-Drive转化后再攻击标靶。
λ-Drive会在你的精神力输出路径上增加一层‘信念增幅层’——简单来说，你需要在攻击的同时，在意识中锚定一个足够强烈的信念。”
路明非想了想。强烈的信念——他能有什么强烈的信念？活下去？太笼统了。保护队友？太抽象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在脑子里翻找那些能让自己热血沸腾的东西。然后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老唐烤的鱼被郑吒偷吃了一条，老唐痛心疾首的表情至今历历在目。
“别动老子的鱼。”他在心里默念。
念动力再次涌出。这一次，力量不再是透明无形的——它在λ-Drive系统的增幅下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像是一层极薄的黄金镀层包裹在力场表面。
金色力场撞上标靶的瞬间，标靶表面的符文光芒暴增，亮度比刚才至少高了一倍。闷响声也比刚才更沉、更短促，像是一颗被捏爆了的气球。
“念动力加λ-Drive：峰值输出1310单位。提升幅度约50%。”楚轩报出数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满意，“转化效率91%，损耗节点从扩散环节转移到了信念增幅层与念动力的接口处。需要优化接口的共振频率。”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50%的提升，仅仅因为他在脑子里想了一句“别动老子的鱼”。这要是在实战中用出来，弗莱迪大概会被他一拳从梦境这头轰到那头。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如果他的信念锚点是“老唐的鱼”，那以后老唐不烤鱼了怎么办？他总不能每次打架前都先让老唐烤一条鱼吧？
他把这个问题小声告诉了詹岚。詹岚正在准备自己的测试轮次，听到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认真的语气回答：
“从精神力锚定的角度来说，信念对象不一定是实物。‘守护烤鱼’和‘守护老唐’在精神层面是同源的。”
“所以……只要老唐这家伙还活着，我的λ-Drive就能用？”
“理论上是的。”
“那老唐这倒霉蛋要是死了呢？”
詹岚想了想。“那……你大概会因为愤怒而爆发出更强的输出的吧。”
路明非觉得这个答案既合理又有点对不起老唐。
“第二组测试。”楚轩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詹岚，心灵系精神力，λ-Drive转化测试。你的精神力属性偏向意识链接，物理转化效率天然偏低。需要找到适合你能量属性的信念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