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岚站在训练场边缘，一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当赵樱空转身离开训练场中央时，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理解，有温柔，还有一点点——
路明非不确定那是什么，但他觉得那大概就是所谓的“正宫的从容”，或者也可以说是作为女作家什么糖都吃的来者不拒。虽然这让他自己都有点头皮发麻。
“休息一下吧。”詹岚说，“楚轩说下一阶段的实验需要老唐完成新的炼金核心。”
路明非点头。他走到训练场边缘，在詹岚旁边坐下。赵樱空坐在另一边，和他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三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训练场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影子在灰色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被谁随手画下的素描。
老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这个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就像阿杜的歌词那样，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这里……
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四杯饮料——可可、绿茶、咖啡、还有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暗红色液体，大概是郑吒的血族特供。他的眼睛下面挂着的黑眼圈比早上更深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再熬下去就要圆寂了”的气息。
“各位大爷，”老唐有气无力地说，“你们的饮料来了。楚轩让我顺便通知你们，下一阶段的实验在三十分钟后开始。需要我完成新的炼金核心。”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路明非，“明明，我能睡十五分钟吗？就十五分钟。”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老唐，你还记得我们在星际频道认识的时候吗？”
老唐愣了一下。“当然记得。你那个虫族rush，被我用地堡堵口反杀——”
“别提那个了。”路明非打断他，“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组队打2v2的时候吗？对面两个人都是人族，你选的神族，我选的虫族。你说‘明明你负责骚扰，我负责憋航母’。
结果我骚扰成功了你还在憋航母，我被打崩了你还在憋航母，最后我基地都炸了你终于憋出航母了——然后被对面维京战机全灭了。”
老唐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甚至主动忽略了路明非曾经为了给自己上难度，平常打星际都只用红点这个可恶的事实。
“那局是因为你骚扰不够积极——”
“我积极了！我突进的飞龙都飞到对面矿区了！”
“但你被地堡打回来了。”
“废话，对面六七个地堡堵口，我能怎么办？我又不是职业选手，我就是个打酱油的高中生！”
郑吒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你们赢了没有？”
“输了。”路明非和老唐异口同声。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但那局挺开心的。”老唐说，“虽然输了，但跟你一起打就是开心。你总是能用最奇葩的战术打出最意想不到的效果。有一次你用虫族，把全部农民都拉去咬对面的分基地。对面以为你要rush，吓得把主力全调回来防守。结果你根本没有出兵，你是在憋飞龙。”
郑吒愣了一下。“这什么战术？农民咬基地？”
“心理战。”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说，“让对手产生误判，打乱他的节奏。这是我从《孙子兵法》里学的——‘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你什么时候读过《孙子兵法》？”老唐问。
“没读过。”路明非面不改色，“那句话是我从《星际争霸》论坛上看到的。拿来装逼用的。”
所有人都笑了。连赵樱空的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那一刻，训练场里没有楚轩的实验、没有主神的威胁、没有恐怖片的阴影。只有几个年轻人，坐在一起，聊着过去那些看似无关紧要、其实无比珍贵的琐事。
路明非忽然觉得，这才是他们战斗的意义。不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不用再战斗。可以像现在这样，和喜欢的人、和信任的伙伴，坐在一起，聊一些无聊的话题，喝一杯普通的可可。
三十分钟后，楚轩本体的声音准时在广播中响起。
“休息时间结束。所有人返回实验室。”
老唐发出一声悲鸣。“三十分钟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