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我已经被赵缀空杀了几万次了……”路明非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何止是杀……简直是花样解剖了几万次……”郑吒有气无力地附和。
汤姆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楚轩站在他们面前，看着终端上记录的各项数据，微微点头：“第一阶段目标基本达成。第二阶段战术配合训练，将在你们休息六小时后开始。现在，进行能量补充和深层精神放松。”
机械臂送来了高能量营养液和楚轩特制的精神舒缓药剂。
路明非接过药剂，叹了口气：“我现在终于明白楚轩你为啥看不上我那‘白嫖’方案了……跟你这地狱特训比起来，我那确实像是在度假。”
郑吒灌下一口营养液，感受着能量滋养身体，苦笑道：“虽然过程惨无人道，但效果……确实没得说。我现在感觉，如果再遇到赵缀空，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毫无还手之力了。”
“不是不会毫无还手之力。”楚轩纠正道，“而是拥有了极微小的、用重伤换取他轻伤，或者用生命为代价创造一丝逃脱机会的可能性。记住，我们的目标始终是生存，而非击败。”
他冷静的话语再次将三人拉回现实。是啊，面对那个怪物，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路明非看着手中空掉的药剂管，忽然问道：“楚轩，你给我们准备的那些特效药……还有你那新装甲，搞得怎么样了？到时候可别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楚轩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微光：“研发进展顺利。部分药剂已进入测试阶段。至于我的装备，足以应对预定战术角色。这些无需你们操心。”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路明非总觉得他那眼镜片后面藏着点什么“惊喜”。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楚轩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第二阶段训练准备开始。这次是模拟城市废墟环境，加入更多变量和干扰因素。”
“啊？六小时到了？”路明非哀嚎一声。
“精确地说，是五小时五十九分三十秒。”楚轩看了一眼计时器，“抓紧最后三十秒。”
郑吒认命地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来吧！早点练完早点解脱！为了活下去！”
汤姆也挣扎着站起来，眼神虽然疲惫，却充满了坚定。
看着三人重新投入地狱训练的身影，楚轩在无人注意的角度，轻轻推了下眼镜，指尖在虚拟屏幕上快速划过一系列复杂的数据和一件散发着幽光的奇异造物的设计图，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察：
“针对性强化只是基础……真正的胜负手，在于预料之外的‘变量’……赵缀空，你的‘游戏’，该由我来制定规则了……”
楚轩房间内，近百天的地狱式训练终于告一段落。
当楚轩宣布阶段性训练结束时，路明非、郑吒和汤姆几乎是以爬的姿势离开那片承载了无数“死亡”与痛苦的战术模拟区。
即便身体被治疗言灵修复完好，精神上的疲惫与那种被反复蹂躏后的麻木感却挥之不去。
楚轩没有丝毫挽留，直接给三人分配了独立的休息隔间——这是他房间功能的一部分，如同蜂巢内的一个个小单元，确保了绝对的隐私和安静，也杜绝了返回各自房间时任何来自某个变态杀手的潜在窥探。
路明非一头栽进分配给他的那个狭小却设施齐全的休息室，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面那充满科技感却冰冷压抑的主环境。
他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脸深深埋进枕头，长长地、闷闷地吐出一口气。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
太安静了。
训练时精神高度集中还不觉得，此刻一放松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便悄然蔓延开来。以前在中洲队，每次训练或者战斗结束，总会有个声音温柔地关心两句，或者用精神力帮大家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詹岚……」路明非脑海里闪过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女孩的身影，「也不知道岚姐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她在，估计又会一边给我做精神按摩一边埋怨楚轩练得太狠了吧……」
他翻了个身，望着纯白色的天花板，眼神有些恍惚。熟悉的队友已经离他离去，如今只剩下被复制的他和郑吒，还有不曾有中洲队记忆的楚轩。
虽然这个新团队的凝聚力在楚轩的高压政策和生存压力下正在快速形成，但那份曾经的温馨与默契，终究是不同了。
「妈的，想这么多干嘛……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他用力搓了搓脸，强迫自己驱散那些软弱的情绪，「下一个恐怖片还得拼命呢，睡觉睡觉！」
另一边，郑吒的休息室内则是另一番光景。
“丽儿，我没事，真的，你看，明非他治疗得可彻底了！”郑吒挠着头，对着眼前眼圈微红、小嘴嘟起的萝丽傻笑，试图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
“骗人！你刚才出来的时候脸色那么白，走路都在晃！”萝丽不依不饶，小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哭腔，“楚轩怎么能那么训练你们！简直不把人当人！”
“嘘——小声点丽儿。”郑吒连忙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楚轩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不变强，下次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也不想看到明非、楚轩……大家任何一个人出事。”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狠劲：“只要能变得更强，能保护好大家，再苦再累我也认了！赵缀空那个疯子……我一定要拥有能挡住他的力量！”
看着郑吒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为了保护她而甘愿承受一切的决心，萝丽的心一下子软了，又是心疼又是爱意。她最终只是轻轻靠进郑吒怀里，小声说：
“那……那大坏蛋你也要小心点，别太逞强了……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