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很高。”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昂热缓步走来,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风衣,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从容的仪态仿佛不是来参与一场血腥的权力交接与清洗,而是应邀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下午茶会——
虽然……他本来也是因为路大当家的“邀请”才留在这里替他吸引来自密党的目光。
在这表象之下,只有他那双熔金色的眼眸扫过庭院时,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审视。
“多亏了校长和密党提供的情报支持,以及……路君留下的威慑。”源稚生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尊重。
“若非如此,也不知道我还要多久才能把日本分部和猛鬼众的组织理顺,日本混血种世界还要多久才能从混乱中恢复……我才疏学浅,让校长失望了。”
虽然自己的儿子在昂热面前如此谦恭,但即便是向来跟昂热看不对眼的上杉越,此时也没有反对他的说法。实在是昂热替他们做了太多的工作!
这三天,昂热和他带来的少量精锐秘党成员,如同最高效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蛇岐八家和猛鬼众重组过程中残存的最顽固的毒瘤。
那些隐藏在高层、与赫尔佐格(王将)有深度勾结、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败类,在昂热掌握的详尽证据和冷酷手段下,几乎无所遁形。
和昂热在清理组织内部时的准确高效比起来,和儿子们一样在权术方面缺乏建树的上杉越,难得觉得自己对面前这个老家伙有些心服口服。
不过每每想到这点,上杉越那心里纠结的老家伙便愈发狂暴的出手,好像是在释放自己的怒气。
他如同出闸的暴龙,以影皇的恐怖实力和亲自清理门户的滔天怒火,亲手处决了好几个冥顽不灵、试图煽动叛乱的老东西,极大地震慑了残余的罪恶势力——
也勉强算是在昂热面前给自己父子三人扳回一局。
“威慑?”昂热抿了一口红茶,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路明非给你们日本分局留下的可不止是威慑。他留下的,是一个全新的局面。”
听到昂热在“日本分局”这四个字上特地加重了语气,上杉越的呼吸还是不由急促了几分。不过,继续后面的话题的昂热却对此视若无睹。
他看了一眼源稚生身边的源稚女,意有所指,“你们兄弟能携手,蛇岐八家与猛鬼众能以这种‘和平的’方式整合起来,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这本身,就是对旧秩序最大的颠覆。”
源稚生默然。
他知道昂热的意思。路明非的存在,不仅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更是给了原本结果注定了穷途末路的“鬼”生的希望。
路明非那简直不可思议的伟力,让两个混血种势力原本可能爆发的激烈内耗和权力倾轧,在血腥清洗后迅速归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与服从。
没人敢在一位能随手拨开天基武器的存在眼皮底下玩花样,也没有一个血统不稳定的“鬼”希望放弃唾手可得的生的希望。
“他这次返回中国,会顺利吗?”源稚女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投向西方,那是中国的方向。他对路明非有着复杂的感激和敬畏。
“顺利?”昂热望向庭院深处……那里,感觉烦闷的上杉越已经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块景观石上,抱着一个大碗吸溜着拉面(显然是让儿子的手下从外面买来的),旁边还放着一瓶清酒,完全不顾及周围肃杀的气氛。
他吃得满头大汗,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偶尔抬头扫视四周时,那不再浑浊的老眼里闪过的精光却让所有守卫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有那个老家伙和我在明面上吸引火力,加上路明非自己的实力,这次的行程应该不会有什么能带给他危险的东西……”昂热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期待和深意,“但我想,某些人现在应该已经坐立不安了。
密党内部关于‘日本分部巨变’和‘昂热疑似与未知强大混血种合作’的争论,已经快把校董会的桌子掀翻了。这,就是路明非想要的‘掩护’。”他晃了晃手中的红茶杯,“至于真正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在中国酝酿。”
与此同时,东京的万米高空之上。
一架隶属于卡塞尔学院名下、但其飞行计划和乘客信息都经过多重加密伪装的湾流G550公务机,正平稳地穿越云层,向着中国东部沿海的方向疾驰。
机舱内布置奢华而舒适,却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
路明非靠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他的脸色平静,呼吸悠长,仿佛三天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细心观察,才能发现他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以及跃跃欲试的兴奋。
自从他掌握了三阶基因锁和B级念动力以来,就一直未曾尝试过如此极限的操作,这次堪称走钢丝的行动带给他精密操作,或者说……“入微”上的收获是巨大的。
绘梨衣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怀里紧紧抱着她的“绘梨衣の物品箱”,里面装着轻松熊、Hello Kitty、PS3,以及那只标签上写着「绘梨衣&SakuraのDuck」的橡皮鸭子。
她的目光透过舷窗,好奇地看着下方翻涌如白色棉絮的云海,偶尔会偷偷看一眼闭目的路明非,然后安心地继续看风景。
像个多余人的老唐此时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坐在路明非斜对面的位置,面前小桌板上摆满了精致的飞机餐和饮料,但他却没什么胃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时不时偷瞄一眼闭目的路明非,又看看舷窗外,最后目光落在机舱另一头那个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十指如飞、嘴里还叼着半根能量棒的邋遢金发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