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巨蛋酒店,43层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路明非坐在沙发上,手指在红诺展开的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屏幕上流淌着源稚生兄弟刚刚汇总过来的、关于蛇岐八家和猛鬼众组成的新生“联合势力”的初步架构报告,以及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名单——
上面罗列着所有被确认与橘政宗以及王将的人体实验网络有关联、已被清除或监控的人员信息。
这份名单,将是源氏兄弟未来整合力量的基石,也是悬挂在整个组织幸存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源稚生和源稚女的合作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或许是对幕后黑手共同的仇恨、共同的危机感以及……那份失而复得却又无比复杂的兄弟情谊,让他们暂时搁置了更深的芥蒂。
有路明非这尊“杀神”和“神医”的双重威慑坐镇,加上红诺提供的精准情报支持,清洗残余势力、掌控组织局面的过程虽然血腥,但效率极高。
“总算告一段落了……”路明非揉了揉眉心,关闭了屏幕。
三阶基因锁带来的思维负荷,在持续开启许久后,也让他感到一丝精神上的疲惫。他瞥了一眼旁边地毯上。
绘梨衣正跪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将她那个“绘梨衣の物品箱”里的玩具一件件拿出来:轻松熊、Hello Kitty、PS3……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路明非微微一怔的事情——她拿起那个画着歪歪扭扭小偷形象的橡皮鸭子,非常认真地,把它和轻松熊一起,放进了箱子的最上层。
接着,她又拿起一支防水笔,在小鸭子的标签旁边,工工整整地加了一行小字:「绘梨衣&SakuraのDuck」。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很满意,抱着箱子抬头看向了路明非,澄澈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归属感。
路明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虽然女孩的动作很笨拙,但他明白绘梨衣的意思。这个女孩,在用她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方式宣告:
Sakura,是她世界里最重要的人……大约没有“之一”,也是她愿意分享自己为数不多拥有的东西的人。
带她走吗?
这个问题其实早已有了答案。从源氏重工带她出来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了。只是现在,回国的行程迫在眉睫,这个决定变得无比清晰。
源稚生兄弟?
路明非回想起源稚生那身还算不错的实力,以及源稚女(风间琉璃)那带着疯狂底色的凌厉。
但面对绘梨衣体内那如同定时炸弹般、远超常理的高浓度龙血,一旦失控,即便只是短暂的一瞬,其破坏力也绝非这兄弟二人能轻易压制下来的。
指望他们控制住暴走的绘梨衣等自己赶回来治疗?
路明非对此持绝对的悲观态度。要是意外发生,恐怕到时候他只能看到日本的经典剧集——“东京毁灭”了。
风险太大。代价他承受不起。
更何况……路明非看着绘梨衣那双纯粹依赖着自己的眼睛。这个被他从无菌囚笼里带出来的女孩,已经将全部的安全感和信任寄托在了“侠盗Sakura”身上。
将她留在刚刚经历血腥清洗、前途未卜的日本,交给两个同样背负着沉重过往、关系微妙的哥哥?这似乎比血统失控的风险更不靠谱。
“绘梨衣,”路明非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我们要离开日本了。”
绘梨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落入了星辰。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小本子上飞快地写:
「好!绘梨衣和Sakura一起!」
写完,似乎觉得不够,她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怀里的箱子抱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抓住路明非的衣角,仿佛生怕他会反悔。
路明非静静看着她这副“打包完毕,随时出发”的架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点因持续杀戮和算计带来的冷硬,似乎也被这纯粹的情绪融化了一丝。
“嗯,一起。”他肯定道。
下定回国的决心后,路明非便开始了前期的准备。时间已经是午夜,心善的路大当家便没有去搅扰源氏兄弟,而是自己先了解着情况。
就在路明非开始用红诺检索最快、最不引人注目的离境方式(比如伪造身份乘坐深夜航班)——用来“催促”任务面板背后的家伙给自己打白工时,那个沉寂了有一会儿的简陋任务面板,再次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的视界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