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谜语人终于不装了?”路明非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带着点嘲讽,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那就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绘梨衣。女孩感应到他的注视,仰起小脸,纯净的黄金瞳里带着询问。
“绘梨衣,我们临时改个方向。去见一个……可能很有趣的‘NPC’。”路明非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带着点玩味。
绘梨衣眨了眨眼,没问为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对她而言,跟着Sakura去哪里都一样。
念动力的方向一转,两人的身影继续划破夜空,朝着虚拟箭头指引的山区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吹拂着绘梨衣暗红色的长发,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逐渐被黑暗山林取代的城市灯火,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冒险”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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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西北,荒凉的山林深处,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山间神社。
腐朽的木制鸟居在夜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参道布满青苔和落叶,两旁的石灯笼早已熄灭破损。
破败的正殿内,没有神像,只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木气息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在正殿后方一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偏殿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樱井明。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此时却瘦得脱了形,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惨白,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在黑暗中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闪过野兽般的暗金色光芒。
破烂的衣服下,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青近黑的暴突血管,如同丑陋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和脖颈,一些地方甚至已经浮现出细密的、灰白色的鳞片边缘。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牙齿死死咬着一条破布,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痛苦呜咽。
血统的侵蚀已经到了最后的边缘。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催命的鼓点,将他的理智推向崩溃的深渊。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部某种冰冷、暴戾的东西正在疯狂滋长,想要彻底吞噬掉他作为“樱井明”的最后一点意识。
“呃……嗬嗬……”他痛苦地蜷缩着,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地板,留下带血的抓痕。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变成那种没有理智、只知杀戮的怪物,只是时间问题。这些年东躲西藏,像阴沟里的老鼠,最终还是逃不过宿命。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气流拂过破败的窗棂。
樱井明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中爆发出惊疑和本能的凶光!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到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如同深渊般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这气息中带着龙类的威严,却远比他所知的任何混血种都要纯粹、都要……恐怖!
是追兵?!家族终于找到这里了?!
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他想逃,但身体的剧痛和侵蚀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偏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地推开。
月光吝啬地洒入门口,勾勒出了两道身影。
为首的年轻男子穿着普通的休闲装,面容清秀,但那双在黑暗中亮起的熔金般的瞳孔,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平静与冰冷。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素净裙装、有着暗红色长发的少女,容颜精致得不似凡人,纯净的黄金瞳好奇地打量着这破败的环境和他这个角落里的“怪物”。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但樱井明心中的恐惧却达到了顶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狂暴的龙血,在这两人面前,如同溪流遇到了汪洋,被压制得近乎凝固!
尤其是那个年轻男子,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跪伏在地!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蜷缩在地、如同风中残烛的樱井明,随后落在了他身上那些狰狞的血管和鳞片边缘上。
基因锁带来的感知让他瞬间洞悉了对方的状态——和绘梨衣之前的情况类似,但更为严重,已经到了彻底堕落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