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诺诺耸肩，“只要你点头，他们明天就能派人过来。”
路明非想了想，点头：“好。约个时间，我见他们。”
诺诺应了一声，然后看着路明非，欲言又止。
路明非察觉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诺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陈家的那些……克隆体。你埋了他们之后，我去看过。”
路明非一愣。
诺诺继续说：“我把他们的DNA样本送去做了比对。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那句话：“其中有几个，和我的基因相似度达到99.7%以上。他们不是普通的克隆体，他们是……我的兄弟姐妹。”
房间里一片死寂。
路明非看着诺诺，那张明艳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和悲伤。
他想起在BJ那个废弃的基地里，那些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和诺诺有着相同面容的克隆体。
那些被当作实验材料、被随意“销毁”的生命。
那些本应该和她一样，拥有自己人生的人。
“对不起。”路明非轻声说。
诺诺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造的孽。我只是……想告诉你，谢谢你替他们安葬。他们……总算有个归宿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了，消息带到，我先走了。明天正统的人会来，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路明非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真的头疼。
加图索家族在追捕他，秘党在观望，正统找上门来求合作，滨海那边还有一个失控的实验基地等着处理……
事情一件接一件，简直没完没了。
妈的，我只是想回来看看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绘梨衣察觉到他的疲惫，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在他看过来时，她伸出手，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小心翼翼地揉着。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丝笨拙和生涩，却无比认真。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感觉心里某个角落又软了一下。
她这是在……给我按摩？——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这份心意……算了，不想了。
他叹了口气，任由绘梨衣继续她那笨拙的按摩。
老唐在一旁看得直乐：“哟，明明，你这待遇不错啊！有人伺候！我们家康斯坦丁怎么就没这么贴心呢？”
康斯坦丁正蹲在角落里，专注地研究着绘梨衣那个橡皮鸭子，闻言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老唐：“哥哥，你也要按摩吗？我可以学。”
老唐连忙摆手：“别别别，你还是玩你的鸭子吧。”
康斯坦丁“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研究那只橡皮鸭子。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路师兄，有空吗？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路明非转过头，看到夏弥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身边，脸上带着那种招牌式的、狡黠又明媚的笑容。
楚子航依旧站在角落里，但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无奈？
夏弥这丫头，怎么又跑过来了？——她不是应该去缠着楚师兄吗？——等等，她说有事拜托我？什么事？
路明非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夏弥师妹，什么事？”
夏弥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关于我弟弟的事。”
“你弟弟？”路明非一愣，“芬里厄？”
“对。”夏弥点头，“我想请你帮忙，把他变成人形。”
路明非：“……”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确定？把那头……呃，那个大家伙，变成人形？”
“对呀！”夏弥理所当然地说，“他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被困在那块石壁里，动也动不了，只能靠薯片和游戏打发时间。多可怜啊！”
路明非想起尼伯龙根里那头被禁锢在岩壁中的巨龙，想起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写满的委屈和渴望，想起它笨拙地捏着薯片往嘴里送的样子……
好吧，确实挺可怜的。
“可是，”路明非挠了头，“我不会这种法术啊。你让我打架还行，让我把龙变成人……这专业不对口啊。”
夏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路师兄，你想什么呢？不是让你施法，是让你帮忙维持‘转换’的稳定。”
她解释道：“芬里厄的血统太强，如果他强行化成人形，体内的能量会暴走。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在旁边帮他压制能量，确保转换过程平稳进行。而你——”
她上下打量着路明非，眼神里满是欣赏：“你刚刚好。血统够强，力量够大，而且对龙族没有敌意。简直是完美人选！”
路明非听完，沉默了两秒。
所以我是被当成人形稳压器了？——好吧，稳压器就稳压器吧，总比被当成小白鼠强。
他叹了口气，点头：“行吧。什么时候开始？”
夏弥眼睛一亮：“越快越好！就今天下午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她说完，又凑到楚子航身边，笑嘻嘻地说：“楚师兄，你也来呗？给我弟弟打个样，让他看看什么叫‘完美人形’！”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无奈。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内心又开始疯狂吐槽：
夏弥这丫头，真的是为了给弟弟打样吗？——我看她是想借这个机会多和楚师兄待一会儿。——不过说真的，楚师兄那表情，到底是冰山还是闷骚？——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待会儿要看到一头巨龙变成人形了。——妈的，这个世界越来越离谱了……
他正想着，老唐突然凑了过来，贼兮兮地压低声音：“明明，咱俩说个悄悄话。”
路明非看他那副表情，心里一紧：“什么事？”
老唐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小声说：“那个正统，说要合作清理内部败类。咱们要是真帮他们干了，那岂不是……”
他顿了顿，表情更加猥琐：“岂不是成了他们说的‘龙族走狗’？咱们这算不算……人奸啊？”
路明非：“……”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开口，声音干涩：“老唐，你是不是对‘人奸’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怎么误解了？”老唐一脸无辜，“你看啊，你是混血种，我是龙王虽然是半路出家的，咱们帮着人类清理人类内部的败类——这听起来不就是……”
“闭嘴。”路明非打断他，“我们是帮他们清理和龙族勾结的败类，不是帮龙族对付人类。而且——”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安静玩鸭子的康斯坦丁，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绘梨衣，叹了口气：“而且，你自己就是龙王，你说是吧？”
老唐挠了挠头，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对哦！我自己就是龙王，那肯定不算‘人奸’！最多算……龙奸？不对，龙奸更难听……”
他纠结了几秒，最后放弃般地摆手：“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跟着你混，总没错。”
路明非看着他那一脸“我信任你”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