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回来了。”
郑吒本体的大嗓门从后方炸开：“好小子！来得正好！主神，全体修复！奖励点从我这里扣！”
张杰笑着捅了他一下：“你积分很多是吧？”
“多不多也得扣！明非刚打完任务就被拉过来，你看看他那脸色！”
楚轩本体站在人群边缘，手里依然拿着那块从不离手的数据板。他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快速扫过。
扫描生理状态、能量水平、基因锁稳定性——以及，某种肉眼不可见的、气质层面的变化。
他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顿了一瞬。
（四阶中期的瓶颈……松动了。）
（他在三天内完成了正常四阶强者需要三个月才能跨越的心理门槛。）
（复制体的训练方案效率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楚轩。”路明非朝他点头，“我带了复制体的新技术资料过来。无限能源3.0，基于星河战队世界的虫族能量传导技术。”
楚轩本体抬起眼：“虫族能量传导？”
“对。能量场共振、可编程晶体存储、自适应进化机制。”路明非走向他，混沌能量在指尖凝聚成一道细小的信息流，“核心效率提升到31.2%，理论上可适配90%以上的任务世界。”
楚轩本体接过信息流，数据板上的界面瞬间切换。
他的瞳孔深处，某种近乎“惊艳”的光芒一闪而逝。
“……能量场共振。”他低声重复这个术语，“不是被动吸收，而是主动建立共鸣网络。虫族主宰操控整个星球的能量网络，就是这个原理。”
他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十七个虚拟窗口同时开启。路明非带来的技术资料像一柄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研究方向。
“修真符文的本质是‘借’——借天地之力，借规则之力，借大道之力。”楚轩本体难得地主动解释，“但这种‘借’是单向的、被动的。阵法布置完成后只能按照预设模式运行，无法根据环境变化主动调整。”
“复制体的自适应进化机制，把‘借’变成了‘换’。”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亮得惊人：“这不是技术优化。这是范式革命。”
路明非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他见过楚轩本体很多次，在任务世界、在主神空间、在无数生死攸关的决策时刻。这个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是冷静，不是克制，而是某种可以被称之为“兴奋”的情绪。
“所以……这个技术有用？”路明非试探着问。
“不是有用。”楚轩本体的语气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30%，“是颠覆。能量场共振可以解决修真阵法在低魔世界失效的百年难题。可编程晶体存储可以替代80%以上的传统法宝核心。自适应进化机制——”
他停顿了一秒：“可以用于基因锁开发。”
路明非愣住了。
“虫族主宰的精神网络会针对入侵者的攻击模式实时进化防御策略。”楚轩本体继续道，“这个逻辑逆向应用，就是‘针对个体的基因锁状态实时优化进化路径’。如果成功——”
他看向路明非：“如果成功，三阶到四阶的突破成功率可以从32%提升至60%以上。”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汤姆在训练场咬牙坚持的身影，想起了铭烟薇看着断弓时放空的眼神，想起了郑吒复制体在新装甲测试时一遍又一遍摔倒又爬起来的执拗。
也想起了自己。
想起在生化危机世界的激光通道里第一次开枪时颤抖的手，想起在咒怨世界言灵第一次觉醒时近乎自毁的疯狂，想起在倩女幽魂世界背着赵樱空突围时肺部火烧般的剧痛，想起在星际争霸世界眼睁睁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时精神崩溃的绝望。
想起在蜀山世界六十天训练中，詹岚无数次在精神力透支的边缘微笑着对他说“我没事”。
然后他抬起头：“你需要什么？”
楚轩本体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眼看向数据板上滚动的数据流，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公式、能量参数在他脑海中交织成前所未有的蓝图。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移植”。复制体的3.0系统是针对任务世界环境设计的，而主神空间的规则与任何任务世界都不同。他需要重新推导能量场共振在空间底层规则下的数学模型，需要重构可编程晶体的符文回路，需要将虫族的生物本能逻辑转化为修真体系的阵法语言。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但他知道从哪里开始。
“共振频率。”楚轩本体调出一张空白的虚拟界面，“主神空间的游离能量浓度恒定，能量性质单一，无法产生任务世界那样的环境变量。自适应模块在这里会失效。”
他看向路明非：“我需要你模拟任务世界的极端环境——高魔、低魔、规则紊乱、能量真空——在模拟环境中测试共振模块的响应阈值。”
路明非愣了一下：“这不就是我在恶魔队帮复制体做的事吗？”
“复制体测试的是系统的通用适应性。”楚轩本体推了推眼镜，“我要测试的是系统的极限。共振频率的上限在哪里，下限在哪里，崩溃临界点在哪里。”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路明非听懂了。
复制体要的是一个“能用的工具”。
本体要的是一个“没有上限的武器”。
“……我明白了。”路明非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楚轩本体看了眼时间：“四小时后。你需要先修复召唤消耗，以及——”
他顿了顿：“跟她聊完。”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步。数据板上，复制体的3.0技术资料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初步解析，数百个待验证的假设正在他的意识中高速碰撞。
路明非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然后他转过身，对上詹岚的视线。
广场上的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郑吒本体勾着张杰的肩膀说着什么走远了，赵樱空本体的身影消失在训练场入口，娜儿乖巧地跟在张杰身后。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詹岚还站在法阵边缘，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中的光芒比刚才更加柔和。
“四小时。”她轻声说，“够吃一顿饭吗？”
路明非忽然笑了。
“够。”
他走向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飞镖。
飞镖在广场的柔和光线下泛着古旧的微光，边缘磨损，样式古朴，仿佛已经历过无数岁月。
“樱空复制体让我带给她的。”路明非说，“她说，没弄丢。”
詹岚接过飞镖，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带着笑意：“樱空妹妹在主神空间修复室。等会儿我们一起去送给她。”
“好。”
他们并肩走向居住区，脚步声在主神广场上轻轻回响。
四小时后，新的实验即将开始。
但此刻，这四小时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