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白色空间被临时改造成了全封闭的能量实验室。
楚轩复制体站在三层强化玻璃后,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滑动,面前悬浮着十六块动态数据屏,每一块都在刷新海量的能量流参数。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镜片后的瞳孔深处,某种类似“专注”的情绪正在极限运转。
路明非盘坐在实验场中央。
他的周围没有符文阵列,没有能量导管,没有任何外部设备——实验体本身就是他自己的身体。
“第三十七次测试。”楚轩复制体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不带任何情绪起伏,“能量输出上限阈值测定,目标:混沌能量+造物主能量融合态最大稳定输出。安全协议已激活,强制回收装置待命中。可以开始。”
路明非睁开眼睛。
熔金色的瞳孔在白色空间中亮起,如同两颗被点燃的恒星。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感知自己体内的状态。
混沌能量如灰色的雾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那是他使用最久、最熟悉的能量形式,柔韧、包容、可塑性强。而在更深层的、接近基因锁核心的位置,另一种能量正在沉睡——暗紫色,古老,带着虫族主宰残留的、跨越亿万年进化的压迫感。
造物主能量。
他从星河战队世界的虫族母舰中带回来的“战利品”,也是目前楚轩复制体最感兴趣的研究对象。
楚轩复制体曾经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浪漫可言的语气评价过这种能量:“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能量分类体系。不是生物能,不是灵能,不是魔力,不是任何一种常规修真真元。它更像是‘创造’这一规则本身被压缩成能量形态后的产物。换言之,你在吸食规则碎片。”
路明非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那我不会得规则癌症吧?”
楚轩复制体没有接这个冷笑话。
此刻,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那沉睡的暗紫色能量。
起初很慢。造物主能量像一头慵懒的古兽,不情愿地从蛰伏状态苏醒。它顺着混沌能量铺就的“河道”缓慢流淌,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接触的边缘相互试探、排斥、融合。
路明非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基因层面的“违和感”。混沌能量的本质是“模拟”与“重组”,它擅长变化、适应、模仿;而造物主能量的本质是“创造”与“定义”,它霸道、排他、不容置疑。
要让这两种能量共存并融合,就像让水和火在同一根管道中流动。
但他必须做到。
“开始。”路明非低声道。
他骤然释放。
混沌能量从体内喷涌而出,灰色的能量潮汐瞬间填满整个实验场。紧随其后的是暗紫色的造物主能量,它不像混沌能量那样扩散,而是高度凝聚,如同一柄无形的刻刀,在混沌能量的海洋中划出锐利的轨迹。
两股能量接触的瞬间,实验场内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不是物理声音,而是能量共振引发的空间震颤。三层强化玻璃同时出现蛛网状的裂纹,楚轩复制体面不改色地按下了某个按钮,第二层防护屏障落下。
数据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能量输出阈值:73%……81%……92%……107%……】
【融合态稳定性:41%……33%……27%……19%……】
【警告:临界值逼近!】
路明非没有停下。
他感觉到细胞在哀鸣。不是夸张的修辞,是字面意义上的、每一个携带基因锁的细胞都在向他发送近乎癫狂的信号——停下来、太危险了、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这就是他的心魔。
不,更准确地说,这是他的心魔的具象化。
路明非在生化危机世界第一次开启基因锁时,那些被压制的龙族血统意识就开始在他体内生根发芽。它们不像传统四阶心魔那样是“另一个自己”,而是无数个“更弱、更渴望力量、更容易被恐惧支配的自己”的碎片。
每一次濒死,每一次透支,每一次爆发后陷入虚弱,这些碎片就会增殖。
路鸣泽帮过他。那个自称他弟弟的小魔鬼一次又一次地介入,用某种连楚轩复制体都无法解析的手段,将这些碎片压制、封锁、甚至吞噬。
但压制不是消灭。
路明非此刻清晰地“看到”了它们。
在混沌能量与造物主能量激烈对抗的边缘地带,在基因锁核心的裂隙中,无数微弱的、近似意识的能量节点正在共振。它们在欢呼,在呐喊,在期待他失控——
“更强!更强!更强!”
“把那些能量全吞下去!别管什么稳定性!”
“不够!还不够!还要更多!”
这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没有理智的欲望。是细胞想要进化的本能,是基因锁想要突破的本能,是生命体想要超越自身极限的本能。
这就是他的细胞意识。
比正常四阶中期更强、更顽固、更疯狂的细胞意识。
楚轩复制体曾经用他那种冷冰冰的语气分析过这个现象:“你的力量成长路径是典型的‘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基因锁、龙族血统、念动力、言灵、混沌能量、造物主能量……每一种力量单独拿出来都足以支撑一个四阶强者的完整体系,而你把这些全塞进了同一个躯壳。”
“这些力量在彼此竞争。你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迫同时承载多种强化路径的进化压力。普通四阶强者的细胞意识只需要面对‘变强’这一个欲望,而你的细胞意识要同时面对‘更强’、‘更快’、‘更韧’、‘更精纯’、‘更接近规则’等至少七个维度的进化诉求。”
“所以它们比正常四阶中期更强。”
“也比你更贪婪。”
路明非当时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有办法解决吗?”
楚轩复制体推了推眼镜:“有。办法一,放弃除一种力量之外的所有强化路径。你的基因锁会倒退至三阶,之后可重新稳定开启四阶。建议时长:三至五个月。副作用:永久失去部分能力。”
“办法二,继续目前的路。你的细胞意识会继续增殖,直至达到某个临界点——那时你会有两个选择:被它们吞噬,或者完全吞噬它们。”
“前者你会死。后者……你会成为某种我目前无法预测的存在。”
路明非选择了办法二。
此刻,他正在临界点上行走。
实验场内的能量风暴越来越狂暴。混沌能量和造物主能量的融合态已经突破12%的稳定红线,正在向个位数坠落。路明非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拉扯。
那些细胞意识不再满足于呐喊。它们开始行动。
一缕灰色的能量从他右臂的毛孔中渗出——不是他主动释放的,是细胞自行其是。这缕能量脱离他身体的瞬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在空中抽打成一条锋利的鞭索,狠狠抽向实验场的墙壁。
强化合金壁面出现一道深达三厘米的切口。
第二缕、第三缕、第四缕……
路明非的皮肤开始龟裂,不是因为外伤,而是因为体内压力过高,能量从每一个可能的出口疯狂外泄。他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但细胞意识的数量太多了,它们的诉求太强烈了——
“还不够!才107%的输出上限!再高!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