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立刻扑向控制台，十指如飞，开始疯狂拷贝数据，嘴里还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这些资料绝对值大钱！”老唐则捂着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看着眼前血腥的场景。
楚子航默默收刀归鞘，君焰的余温让他周围的空气还在微微扭曲。他的目光扫过了陈玄的尸体，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清除了一堆垃圾。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诺诺身上。
诺诺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枪口还冒着青烟，她死死盯着陈玄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枪的手却稳如磐石。大仇得报，但她的脸上没有快意，只有一片空茫的冰冷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路明非的念动力无声蔓延，强行关闭了那烦人的警报系统。他走到诺诺身边，轻轻按下了她依旧举着枪的手臂：“结束了。”
诺诺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被路明非扶住。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空茫的冰冷褪去了一些，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悲伤。
“还没结束。”芬格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指着主屏幕旁边一个被单独加密的区域，“老大，诺诺，你们最好……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培养槽监控画面。每个培养槽里，都浸泡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体。他们闭着眼睛，如同沉睡。而他们的面容……
诺诺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僵住！
那些面容，有男有女，年龄从少年到青年不等。但无一例外，都与诺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尤其是眉眼和脸型的轮廓！其中一张脸，甚至和她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显得更加稚嫩！
旁边调出的实验报告标题冰冷刺眼：《基于陈墨瞳（主体编号001）基因模板的强化血统载体培育及适配性测试报告》。
“克隆体……”诺诺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和自己有着相同基因、却如同流水线产品般被制造出来、被当作实验材料使用的“兄弟姐妹”，一股巨大的恶心和悲愤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窒息。她一直知道家族冷血，却没想到竟能冷血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路明非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陈家的疯狂，超出了他的预估。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关于这些克隆体的所有记录。大部分标注着“适配失败”、“基因崩溃”、“材料销毁”……只有少数几个状态是“休眠维持”。而所谓的“材料销毁”记录，冰冷得如同屠宰场的流水账。
“安葬他们。”路明非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对那些无辜被制造又被毁灭的生命，最后的尊重。
在基地深处一个相对干净的空仓库里，他们找到了那些被“销毁”的克隆体残骸——不是完整的尸体，而是装在特殊容器里的组织碎片，以及那些处于“休眠”状态、被泡在营养液中的活体克隆体。数量之多，令人心头发冷。
没有举行什么仪式。路明非用念动力在仓库坚硬的地面上挖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楚子航沉默地帮忙将那些装载着残骸的容器和休眠舱（连带着里面的“活体”）小心地放入坑中。诺诺站在坑边，脸色苍白如纸，看着那些与自己酷似的面容在幽蓝的营养液中沉浮，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离。芬格尔和老唐也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面色沉重地搬运着。
泥土被重新覆盖，掩埋了这触目惊心的人伦惨剧和疯狂的罪证。没有墓碑，只有一片新翻的、沉默的泥土。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在陈玄的尸体上仔细搜索。最终，在他贴身西装内袋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被塑封得很好的、巴掌大小的陈旧图纸碎片。图纸材质特殊，像是某种鞣制过的皮革，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蜿蜒的线条和几个模糊的象形文字标记，一角似乎被撕掉了。图纸的中央，清晰地标注着一个地名——三峡。
图纸的背面，还有一行细小的、手写的德文备注和一个潦草的签名：
>“Sonderprojekt‘Drachenquelle’– Schlüsselposition bestätigt. Beginn der Vorbereitungen in den Drei Schluchten.”(特殊项目“龙源”–关键位置确认。三峡地区开始前期准备。)
>- V. Gattuso
V. Gattuso。加图索。
路明非捏着这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图纸碎片，熔金的瞳孔微微眯起。三峡……又是三峡。滨海、BJ、三峡……这条线终于开始收束了。而加图索家族的签名，更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秘党内部！
“看来，我们得换地方了。”路明非将图纸收好，目光扫过众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弥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干得漂亮，路师兄。下一站，重庆？船票可比飞机票有意思多了哦。对了，三峡那地方……水很深，小心别淹着。”
信息末尾，还附带了一个俏皮的眨眼表情。
路明非看着信息，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北京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订最快的航班。”路明非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标，重庆。”
风暴的漩涡，正从北方的帝都，转向那条奔涌不息的大江。龙王的身影，秘党的阴影，古老的遗迹，还有那隐藏在波涛之下的“龙源”……新的征途，已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