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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随后，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钻入这片凝固的黑暗。
滴答…滴答…
是水龙头没拧紧的声音？单调，重复，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韵律。
路明非的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石块，被这微弱的声音一点点牵引着，艰难地向上漂浮。
眼皮沉重得像焊上了铅块。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丝缝隙。
柔和的光线涌入视野，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
等等……光线？柔和？
不是查尔星那永恒燃烧的暗红穹顶！不是熔岩喷发的刺目光柱！不是王兽灵能光束的毁灭紫红！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到令他心脏骤停的天花板——有些泛黄，角落挂着一小片蛛网。视线向下移动，是掉了漆的木质窗框，窗外是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旧家具和若有若无的饭菜混合的味道。电脑屏幕幽幽地泛着蓝光，映出路明非那张茫然的脸。
键盘缝隙里积着薄灰，半罐喝剩的可乐还放在鼠标垫旁，气泡早就跑光了，黏糊糊的。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下：2009年5月16日，下午3点17分。
他猛地坐起身！
“嘶……”动作牵扯到并不存在的伤口，路明非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熟悉的廉价书桌、堆满杂物的床铺、墙上贴着半掉不掉的动漫海报……这是他的狗窝，他离开前的地方。
“我……回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主神空间……虫族……郑吒……樱空……岚姐……”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心上，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和巨大的荒谬感。那地狱般的几十个小时，真的存在过？还是他打游戏打到昏天黑地，做了个漫长又无比真实的噩梦？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血与火的画面甩出去，但身体深处传来的、迥异于以往的力量感却无比真实。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校服袖子整整齐齐卷到小臂，没有血污，没有战斗服撕裂的痕迹。身上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领口有些松垮的廉价T恤，和一条膝盖处磨得发亮的牛仔裤，正是他一个月前，在那个普通的下午，被黑心主神拉壮丁时穿的那一身！
他正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椅上。
面前，是一张积满了厚厚灰尘的旧电脑桌。
桌面上，那台老旧的CRT显示器屏幕漆黑，主机箱侧盖半开着，露出里面同样蒙尘的元件。键盘上，几个按键被按得凹陷了下去，缝隙里塞满了灰尘和食物碎屑。
婶婶家。他的房间。他离开时坐的那把椅子，面前的这台破电脑。
路明非僵住了。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幻……幻觉？”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陌生的腔调，“还是……那一切才是梦？”
他突然攥紧拳头。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电脑桌上堆积如山的灰尘猛地一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拂过，瞬间被清扫一空，露出底下斑驳的木质桌面！桌上的空可乐罐“哐当”一声被压瘪，散落在桌角的几支铅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无声地悬浮起来，在他面前排列成一个整齐的队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流动。身体内部传来一种奇异的感觉——精力异常充沛，肌肉纤维里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感官敏锐得可怕，连空气中悬浮的微尘轨迹都清晰可辨。
念动力！还在！
强化后的力量！清晰无比，如臂使指！
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