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八点，准时开始。”楚轩复制体的声音响起。
“八点。”郑吒复制体点头。
“八点。”老唐复制体点头。
“八点。”路明非说。
三个人转身走向各自的房间。走廊里的灯光冷白而恒定，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道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分开、又交叠，像是三条偶尔交汇的河流。
路明非回到房间，关上门。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恶魔队的主神空间没有窗户，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只有头顶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把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中洲队的广场，是詹岚靠在他肩上的温度，是老唐本体端着咖啡杯哀嚎的样子，是张杰听到《猛鬼街2》时冻结的笑容，是赵樱空匕首抵在他咽喉上时那双暗金色眼睛里燃烧的战意。
然后画面切换——恶魔队的实验室，郑吒复制体说“祝他们活着出来”，老唐复制体说“我不想输给本体”，楚轩复制体屏幕上那个始终没有关掉的《猛鬼街》资料窗口。
两个世界。两群人。同一种在地狱里拼命活下去的狼狈和倔强。
“七十二小时。”他对着天花板说，“岚姐，你们一定要活着出来。”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明天八点，楚轩的实验准时开始。他需要养足精神。因为在恶魔队，被楚轩复制体折腾，就是他等她们回来的方式。
恶魔队的早晨从楚轩复制体的精神力广播开始。
不是声音，是一道精准的、直接投射到意识深处的震动，频率刚好卡在人从深度睡眠转向浅层睡眠的临界点——既能把人叫醒，又不会因为过于粗暴而导致起床后反应迟钝。
走廊里，郑吒复制体已经在热身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血族能量在他体内流转，暗红色的光芒透过皮肤隐隐可见，像是一条条细小的岩浆河流。他的眼睛半闭着，呼吸悠长而均匀，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场微微震动——那是他在用楚轩教的方法，让血族能量和龙族血统在他体内以特定的频率共振。
路明非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郑吒复制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暗金色的，比之前更深沉、更稳定。
“早。”郑吒复制体说。
“早。”路明非上下打量着他，“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楚轩昨晚给我调整了能量循环路线。”郑吒复制体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把本体的矩阵调和方案和恶魔队的能量对冲方案做了整合。现在血族能量和龙族血统的共振频率从十七赫兹降到了十二赫兹。更稳定了，但爆发力需要重新适应。”
路明非心想，十七赫兹降到十二赫兹这种细节，大概只有郑吒自己和楚轩会关心。对他来说，只要郑吒的拳头还能把敌人轰成渣，频率是十七还是十二都无所谓。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到了郑吒这个层次，进步的空间已经不是“更大更强”，而是“更精细更稳定”。就像《龙珠》里孙悟空从超一到超二再到超三，每一次突破都不是单纯的力量翻倍，是对能量的理解上升到了一个新的维度。
实验室的门开着。楚轩复制体已经在操作台前了，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同时开着至少七个窗口——中洲队符文矩阵的能量流动图、恶魔队血统融合模型的实时监测数据、老唐复制体的炼金精度训练方案、郑吒复制体的能量循环校准曲线，还有一个让路明非意外的窗口：《猛鬼街》系列梦境规则的逻辑推演模型。
他在帮另一个世界的战友们分析弗莱迪的能力。
“今天的实验分三组。”楚轩复制体头也不抬，声音精准地传入每一个走进实验室的人耳中，“第一组，老唐，继续精度提升训练。目标是在今天之内将雕刻误差从0.05毫米压缩到0.04毫米。本体的训练方案已经加载到你的操作台。”
老唐复制体刚端着咖啡走进来，听到这话差点把咖啡杯扔了。“一天之内？从0.05到0.04？本体用了多久？”
“三天。”楚轩复制体面无表情。
“那凭什么我一天就要——”
“因为你有本体的训练数据作为参考。不需要重复他的试错过程。”楚轩复制体推了推眼镜，“效率提升约200%。”
老唐复制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放下咖啡杯，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炼金核心的雕刻面板上。赤红色的火焰从指尖燃起，比几天前更加凝练、更加温驯，像是一条被驯服的幼龙。
路明非走到他旁边，看着那块尚未成型的金属核心在老唐的火焰中缓缓旋转。“紧张吗？”
“废话。”老唐复制体咬着牙，“0.05到0.04，相当于让我在一天之内把星际争霸的APM从一百提到一百五。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知道。我以前试过。练了一周，APM没提上去，手腕先废了。”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不一样。你是青铜与火之王的传人。你的手不是普通人的手。”
老唐复制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正在操控炼金火焰的手，指尖微微发颤，但火焰本身纹丝不动——那是无数次重复雕刻训练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你说得对。”他说，“我不能输给本体。”
路明非笑了。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实验室中央的符文矩阵平台。今天他的任务是配合郑吒复制体进行能量循环校准。楚轩复制体整合了两套方案之后，需要测试在新的共振频率下，路明非的“不要死”言灵是否还能像之前一样精准地介入能量冲突的节点。
郑吒复制体已经在平台中央盘腿坐好了。十二根晶体针再次刺入他后背的穴位，连接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能量导管。老唐复制体昨天雕刻的一块炼金核心悬浮在矩阵中央，散发着柔和的暗金色光芒——那是矩阵调和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