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恶魔队跟楚轩复制体讨论过这个问题。”路明非说，“主神的恐怖片分类，不只是按照场景和敌人类型来分的。还有一种更深的分类——按照‘进化阶段’来分。
科技类、科幻类、魔幻类、鬼怪类——这些是给基因锁一阶到三阶的人准备的。它们锻炼的是你的战斗本能、你的能量操控、你的战术思维。
但到了四阶，这些东西都不够用了。四阶的门槛是心魔。你需要直面自己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最深的愧疚、最不愿意面对的过去。你需要在一个专门为此设计的恐怖片里，完成这场洗礼。”
他看着张杰。
“《寂静岭》是这样的恐怖片。《猛鬼街》也是。”
张杰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你们当时的中洲队，可能有人已经达到或者接近四阶了。”路明非说，“主神判定队伍的综合潜力达到了需要‘心魔试炼’的程度，所以安排了《猛鬼街》。但是——”
“但是那个人不在了。”楚轩本体接话，语气平淡，“根据张杰之前提供的信息，你们队伍当时确实有一个实力远超其他人的队员。那个人在进入《猛鬼街》之前，可能兑换了‘回到原点’或者接受了天神队的邀请。他离开了。留下了一支实力不足以应对《猛鬼街》的队伍。”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杰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双手握拳，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娜儿紧张地看着他，手轻轻覆在他的拳头上。他没有甩开，但也没有松开。
“那个混蛋。”张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嚼碎了的骨头，“那个混蛋——他居然跑了。他一个人跑了。把该死的《猛鬼街》留给了我们。”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路明非从未见过的怒火。不是战场上那种瞬间爆发的、热腾腾的怒火，而是积压了很久很久的、冷到了骨子里的怒火。
“我不知道他是谁。”张杰说，“虽然我是引导者，但主神也没有给我那部分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抖。
“但如果让我见到他——不管是在哪个恐怖片，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我都要让他知道，他欠我们七条命。”
没有人说话。老唐放下了咖啡杯。郑吒收起了笑容。赵樱空的手指无声地搭上了腰间的匕首。詹岚静静地看着张杰，精神力像一层温暖的薄纱，轻轻覆盖在他剧烈波动的情绪上——不是压制，只是陪伴。
过了很久，张杰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积压了太久的什么东西吐了出去。
“算了。”他说，“先活过这个《猛鬼街2》再说。”
楚轩本体推了推眼镜，把话题拉回正轨。“现在开始制定应对策略。”
他在虚空中调出一块巨大的虚拟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出了《猛鬼街2》的基础信息、弗莱迪的能力分析、梦境规则的理论模型，以及从《寂静岭》经验中总结出的对抗规则类恐怖片的通用原则。
“第一，锚点设定。每个队员需要在进入恐怖片之前，确定自己的‘梦境锚点’——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物品，或者一个人。锚点必须是弗莱迪无法伪造的。建议选择与其他队员共享的记忆片段，或者只有本人知道的私密信息。”
“第二，睡眠管理。在《猛鬼街》的世界里，完全不睡觉是不可能的。人体在不睡眠的情况下，七十二小时后会出现幻觉，九十六小时后认知功能严重受损。因此，需要采取轮换睡眠制度。每次睡眠不超过两小时，必须有至少两名清醒的队员守护。睡眠者需要在入睡前反复强化自己的‘锚点’记忆。”
“第三，恐惧控制。弗莱迪的力量来源于目标的恐惧。因此，在梦境中遭遇弗莱迪时，需要尽可能控制恐惧反应。这不是靠意志力能做到的——恐惧是生理本能。需要提前进行模拟训练，让大脑对弗莱迪的形象产生‘脱敏’效果。”
老唐举手。“怎么脱敏？”
楚轩本体看了他一眼。“反复观看弗莱迪的影像资料，同时在安全环境中接受轻微的精神冲击。让大脑将弗莱迪的形象与‘可承受的不适’建立关联，而非‘致命威胁’。”
老唐的脸白了。“所以我要盯着那个烧焦的变态的脸看几百遍？”
“是的。”
“能不看吗？”
“可以。”楚轩本体面无表情，“但你在梦里见到他的时候，恐惧反应会增加约47%。这47%的恐惧，会转化为他的力量。”
老唐沉默了。然后他端起咖啡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看。我看。我把他看出心理阴影来。”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好处想，至少你不用真的被他用铁爪抓。”
“那倒是。”老唐点头，“但我还是觉得亏。我看恐怖片都要捂眼睛的，现在你让我盯着恐怖片主角的脸反复看——”
“那不是主角。”张杰幽幽地说，“那是反派。”
“更亏了！”
楚轩没有理会老唐的哀嚎。他继续调出下一页图谱。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在梦境中击杀弗莱迪是可能的，但只能在特定的条件下。根据《猛鬼街》系列的原始设定，弗莱迪在梦境中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并非无限。如果目标能够在梦境中‘夺回控制权’——即将梦境的主导权从弗莱迪手中抢过来——就可以反过来限制他的能力。”
“怎么夺回？”郑吒问。
“锚点。”楚轩本体说，“锚点的作用不只是提醒自己‘这是梦’。更重要的作用，是作为‘现实坐标’，将现实世界的规则拉入梦境。如果你在梦境中能够清晰地回忆起锚点相关的全部细节——不是模糊的印象，而是精确到每一个感官细节的记忆——你就能在梦境中创造出一块‘现实领域’。在这块领域里，弗莱迪的扭曲能力会大幅削弱。”
路明非想起了《寂静岭》的最后一战。在那个深渊里，他用“不要死”逆转阿蕾莎的生命力。那一瞬间，他不是在对抗寂静岭的规则——他是在用自己的规则覆盖寂静岭的规则。锚点的作用，大概也是同样的原理。
“最后一点。”楚轩本体的语气变得略微严肃了一些——对于他来说，就是语速放慢了约10%，“《猛鬼街2》与《猛鬼街1》可能存在差异。主神很少重复完全相同的恐怖片。通常情况下，续作会增加新的规则、新的敌人、或者新的限制条件。不要完全依赖对《猛鬼街1》的认知。进入后，第一时间收集情报，确认本作的规则变化。”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所有人。
“以上是基础策略。具体到每个人的执行方案，我会在明天之前完成并分发给各位。”
广场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郑吒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行。就按楚轩说的办。不就是做梦吗？老子在星际争霸里被虫群碾过，在生化危机里被暴君追过，在咒怨里被伽椰子爬过。一个戴帽子的变态，还能比那些更离谱？”
老唐举手。“我能不能申请在恐怖片里不睡觉？”
“不能。”楚轩本体说。
“那我能不能申请睡得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