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科班的老校长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昂贵的西装面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黏腻的触感，让人忍不住心烦意乱。
老校长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试图维持住自己身为一校之长的尊严。
可额角滑落的汗珠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但他感觉自己像是身处某个密不透风的压力容器里，空气稀薄得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压力源自他对面沙发上的三个年轻人。
三个新来的老师。
左手边的是楚子航。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没有丝毫褶皱的白衬衫，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右手边的是程随。
他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慵懒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
可老校长从程随这里感受到的压力反而是最大的，老校长总觉得这副看似人畜无害的外表下，盘踞着一头随时可能醒来的凶兽。
而坐在正中央的是刚刚抵达的第三个人。
恺撒·加图索。
他随意地坐在那里，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像是来参加一场王室的晚宴。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君王般的气场，让老校长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三个人任何一个单独出现，都足以让老校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
而现在他们三个同时出现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
老校长感觉自己不是在接待新同事，而是在审判席上，等待着三位法官的最终裁决。
“咳。”
老校长清了清干涩的喉咙，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决定采用各个击破的策略。
他先是将视线投向了看起来最正经的楚子航。
“楚老师，我看过你的履历了，非常出色。”
老校长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
“你在实验物理与炼金化学领域的造诣，远超同龄人，甚至比我们学校的一些老教授还要精深。能请到你来担任实验课的助教是学生们的荣幸。”
这是一番发自肺腑的赞美。
楚子航的学术能力无可挑剔，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职责所在。”
楚子航微微颔首，吐出了四个字之后便再无下文。
意料之中的冷淡。
老校长也不以为意，他早已习惯了与这种学术怪才打交道。
他转而看向程随，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谨慎。
“程老师……你的背景非常特殊。”
老校长斟酌着用词。
程随的档案上只有寥寥数语，推荐人那一栏的名字却是一个让他每次看到都会心惊肉跳的存在。
“我对龙族的历史一直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被湮没在时间长河里的神秘故事。以后有机会，还希望能向程老师多多请教。”
这番话，既是试探也是示好。
程随闻言，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好说。”
老校长呼了口气，没想到这位居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将目光投向了恺撒·加图索。
面对这位加图索家的继承人，老校长几乎放下了所有的姿态，语气近乎恳求。
“恺撒……先生。”
他甚至不敢用“老师”这个称呼。
“您能屈尊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实在是让我们蓬荜生辉。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您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能……能稍微低调一些。”
他紧张地搓着手。
“这学校虽然不大，但毕竟是教书育人的，这里都还是些学生……”
老校长欲言又止。
恺撒闻言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清朗，却让老校长的头皮一阵发麻。
“校长先生，请不必紧张，我只是来体验生活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既然是游戏，我自然会遵守游戏规则，当然，如果我感觉无聊会提前走的。”恺撒看了眼楚子航。补充道，“在某个人离开”
老校长闻言，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