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转身朝地铁站外走去。
林托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出口的方向——那个通往尼伯龙根的入口正在缓慢闭合，最后一丝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然后彻底消失。
他想起芬里厄那双眼睛。
想起他趴在废墟里，目送夏弥离开时的眼神。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点理解夏弥为什么要做这个选择了。
不是因为怕死。
不是因为打不过。
只是因为，那个叫芬里厄的傻大个，还在家里等她回去。
而他捅她的那一剑，让她看见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必再伪装、不必再担心有一天会失去一切的可能。
林托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清晨的阳光从高楼大厦的缝隙里斜斜地照下来，落在北京城的街道上。早餐摊的老板已经开始忙活，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豆浆的香味飘出老远。
路明非走在最前面，嘴里念叨着要去哪家吃。
芬格尔还在纠结他的文笔问题。
高幂和万博倩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什么，这两位元老似乎还在等着回归卡塞尔学院。
一眼丁真，鉴定为：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突然，林托一怔，像是想起了一件事。
“差点忘了，该要让整个世界看到我的名字。”
林托的嘴角微微上扬。
……
老罗提着血色重剑，站在被焚为焦土的荒原中央，把视角调高，看着那头走到了生命尽头的龙，它被自己的死亡光环波及了，浑身燃烧着蓝紫色的火，成群的死神挥舞着镰刀围绕着它飞翔，等待收割它的灵魂。它摇晃着，嘶吼着。
整个服务器都沸腾了，公共频道反复刷着同一条标红新闻，“龙王芬里厄由‘路明非Ricardo’达成全球首杀。”
“这次全球首杀都是我们服的？”
“不会吧谁这么拽？这么多人的大副本。”
老罗没有理睬工会频道里大家的欢呼、调情和白烂话，只是看着那个虚拟的巨兽，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大功告成，他忽然感觉到一场仿佛亘古漫长的荒芜。
“阿门。”他轻声说着，开始在频道里刷里尔克的长诗，“这是魂魄的矿井，幽昧、蛮远。
“他们沉默地穿行在黑暗里，仿佛隐秘的银脉。血从岩根之间涌出，漫向人的世界，在永夜里，它重如磐石……”
“除此，再无红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这个时候，老罗的屏幕上，那条反复刷新的“路明非Ricardo达成全球首杀”的红色新闻突然顿了一下。
不是卡顿。
是整个世界频道都安静了那么零点几秒——几千上万条刷屏的信息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一条全新的消息缓缓浮了起来。
字体不一样。
不是普通的红色，是一种更深沉的颜色——暗红里透着金边，像是用血在火焰上写成的字。那字体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比任何系统公告都要长，长到每一个看见它的人都无法忽视。
【系统公告：龙王芬里厄由“林托”达成全球首次击杀。】
老罗愣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那个“阿门”的最后一个字母还没敲完。他看着那条公告，看着那个陌生的名字——“林托”——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屏幕上那头刚刚倒下的巨龙。
蓝紫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成群的死神还在盘旋。
但他的击杀提示呢？
“怎么回事？”他在工会频道里打字。
没人回他。
因为整个工会频道都被同样的疑问刷屏了。
“什么情况？路明非呢？”
“刚才不是写的是路明非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林托是谁？哪个服的？”
“我截图了！刚才明明是路明非的首杀！”
老罗来不及追问，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系统公告：龙王芬里厄由“林托”达成全球首次击杀。】
【系统公告：龙王芬里厄由“林托”达成全球首次击杀。】
【系统公告：龙王芬里厄由“林托”达成全球首次击杀。】
重要的话说三遍属于是。
一条。
一条。
又一条。
那些曾经被无数玩家争夺、记录在服务器历史里的首杀成就，那些让无数工会彻夜奋战、让无数玩家引以为傲的荣耀，正在一条接一条地被改写。
不是“新增”。
是“修正”。
就像那些成就不曾属于别人，从一开始，就只属于这一个名字。
整个服务器的公共频道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
“系统被黑了？！”
“四大龙王全是同一个人杀的？这不可能！”
“林托到底是谁？！哪个公会的？！”
“我查了！查无此人！没有任何记录！”
“GM呢？！GM出来解释！”
但GM没有出现。
系统公告还在继续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