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托的目光扫过两位形销骨立的专员,他们身上卡塞尔学院的制服尽管破旧不堪,却依稀可辨,与这阴森地铁站的环境格格不入,又诡异地融合。他脑中确实对原著这段情节记忆模糊,只隐约记得是与某种“赌局”和“尼伯龙根的规则”有关。
“在这里,我们大家都不会死的,但是最糟糕的也就是我们大家都不会死。”名为高幂的执行部专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此事此刻的列车,正从一个车站高速通过月台上的灯光照亮了对面的三张脸,同样的消瘦,同样的惨白,看起来都像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
在这一片尼伯龙根里面,竟然存在着空间的概念,而有这个空间的概念,说实话,一切都好办,只需要在这里消磨时间就完事了,反正有固定的娱乐运动,有几个人互相交谈的话,估计能整出类似于三体里面五分钟成立民主社会的狠活。
地铁隧道深处,冰冷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黏稠而厚重地包裹着一切。惨白的荧光灯管断断续续地闪烁,将众人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扭曲地投在斑驳起皮的瓷砖墙壁上。水渍从拱顶的缝隙蜿蜒而下,在墙壁上留下深色的、地图般的污迹,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里被无限放大,成了这里唯一持续的背景音,单调得令人心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陈年灰尘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过度生长的潮湿苔藓的腐败气息。
事实上,众人此刻置身于一个废弃的、时间似乎早已停滞的站台。立柱上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粗糙的水泥,几张残破的、印着过时广告的招贴画在不知何处吹来的微弱气流中轻轻卷动边角,发出簌簌的轻响,像垂死生物的叹息。远处轨道延伸进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偶尔传来空洞的风啸,仿佛隧道本身就是某种巨兽的食道,正耐心等待着猎物。赵孟华那骷髅般的身影在这衰败的背景下,更像一具被遗忘在此地的殉葬品,他身后更深处,候车长椅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歪斜地躺在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地面上。
但是路明非即便到了这样的情况,也不相信死鬼的手里会捏着扑克牌,三个人各捏着一把牌,大概是打到一半,忽然有人闯入,但是不容易放下,这要真是鬼的话,生前恐怕爱赌的要命。
所以说在路明非的眼里,这几个人也就渐渐的不那么恐怖了起来,现在要做的就是跟着林托通关这块,一切的一切,目前都可以看作是入场动画一般的产物。
“那么既然如此,我们这些新来的就来听一听这里的规矩吧。”林托坐在长椅上:“指点一下?”
赵孟华看着这一幕面目扭曲:“指点个毛线啊!”
而高幂却仿佛很淡定:“你数学怎么样?”
林托挑了挑眉,还没答话,旁边的路明非已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数学?……高、高数算吗?我补考了两次才过。”
高幂那张骷髅般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苦笑的神情,虽然肌肉僵硬得几乎看不出来。“在这里,数学不好,会输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他的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这个尼伯龙根的‘规则’,或者说‘游戏’,核心是概率与选择。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说……它强迫我们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德州扑克’变体。”
万博倩接话,她的声音同样嘶哑,但语速更快,透着一种长期紧张下的急促:“筹码不是钱,是‘时间’——或者说是我们自身存在的‘连续性’和‘记忆’。每输掉一轮,你就会失去一部分对自我的认知,对过去的记忆,甚至是对基本物理规律的感知。赢,则可以暂时稳住,甚至从别人那里赢回一点点。但庄家……或者说这处空间本身,抽水极高,长期来看,所有人的筹码都只会不断蒸发。”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和同伴,又指了指满脸恐惧的赵孟华,“我们,就是不断蒸发后的残渣。赵孟华同学来得晚,但输得快。”
赵孟华闻言属于是有点红温了,刚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很快面临了终结。
“我的数学成绩当时在学院里面排名第二,也没有办法出去。”高幂叹了一口气。
林托淡淡地说:“数学,易如反掌。”
“我确信我已经找到了费马大定理的一个精妙的解法,但可惜这里的空白太小,写不下。”林托语气狂妄。
众人:“……”
就在这个时候,高幂看着众人的身后,顿时眼前一亮。
“芬格尔?”
芬格尔:“……”
“何意味?”芬格尔一脸难绷,“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这个老同学呀,小高。”
“有你在的话,说不定能出去。”
高幂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这里是尼伯龙根……”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托给终结了:“你的下一句话是,这里有很多事情是你想不到的,很快你就会看到,这是难得的经历,用自己的眼睛去感受,比听我说好,我能告诉你的是,这应该是一个炼金术构造的迷宫,就像神话里米诺斯的迷宫……”
听到零拖这么一说,直接把长难句给蹦了出来,在场的人都陷入了一阵冷寂,尤其是高幂本人,更是冷汗直流。
byd,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你……”高幂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涩声响,如同老旧风箱的破洞在漏气。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手里那几张几乎要被磨破边缘的扑克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万博倩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林托,仿佛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年轻人比周围阴森的环境更不可测。
赵孟华更是吓得脖子一缩,虽然他已经没什么肉可以缩了,但那惊骇的表情让他的骷髅脸显得更加扭曲怪异。
“别紧张,”林托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随意地摆了摆手,“我只是比较擅长……提前预习剧本。而且,这种程度的炼金迷宫……”他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闪烁的灯光、延伸向黑暗的铁轨,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其构筑逻辑必然基于某些既定的‘规则’或‘隐喻’。米诺斯的迷宫困住牛头怪,依靠的是复杂的路径;而这里的‘迷宫’,困住的是灵魂和认知,依靠的则是扭曲的博弈与概率。猜中开场白,不算什么。”
“我只想问一句,看门人是谁?”林托缓缓地说。
众人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除了他们以外,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握着扑克牌,而那个人就是林托。
他拿着扑克牌像是花海中的魔术师,这个迷宫不像那么夸张,如果数学足够好或者牌技足够好就能够离开这里,所以也就是说,他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