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2318房在前,芬格尔刷卡,“嘀”一声绿灯亮起。
说到底他们这一个组合有点神秘。
三男一女,来了四帮人属于是。
“那我们先进去放东西了?”芬格尔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身子,“嚯,窗户挺大。托子哥,你那个开箱……啥时候开始?”
“晚点。”林托简短地回答,走向隔壁的2319。
夏弥跟着他,在他刷卡开门时,很自然地凑近了一点,发梢几乎擦过他的肩膀。“神神秘秘的。”她嘀咕,语气里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好奇。
门开了。标准的双床房,陈设干净整洁,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隔着床头柜相对,靠窗是书桌和一张单人沙发。空调保持着适宜的温度,空气里有淡淡的清新剂味道。
林托把背包放在靠里的那张床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银色金属箱。箱子大约有小型登机箱大小,外壳是哑光金属,边角圆润,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在正面有一个简洁的指纹锁。
夏弥关上门,靠在门边的墙壁上,看着林托把箱子平放在书桌上。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箱子上,刚才在游乐场那种懒洋洋的气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打量。
“这就是你说的‘开箱’?”她问,没有走近。
“嗯。”林托应了一声,拇指按上指纹锁。轻微的“咔哒”声后,箱盖自动弹开一条缝。他掀开箱盖,里面是厚厚的黑色防震海绵,海绵被精心切割出凹陷,妥帖地固定着几样东西。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哑黑色的圆柱体,大约保温杯粗细,长度稍短一些,表面有细密的散热孔和几个状态指示灯,目前都是熄灭的。旁边是一个扁平的黑色方盒,像是某种控制器或者终端。再旁边,是几块拼接起来的、带有弧度的银色金属板,以及一些零散的、造型奇特的连接件和线缆。
没有锋刃,没有枪口,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
路明非和芬格尔到底没忍住,虚掩着的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两颗脑袋一上一下地探了进来。
“我靠,这啥?新式咖啡机?”芬格尔眼睛放光。
“看着……不太像武器。”路明非挠挠头,他想象中的科研产品应该是更酷炫狂霸拽的样子。
林托没理会门口的吐槽,他小心地取出那个哑黑色的圆柱体,放在桌面上,又拿起那个扁平终端,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终端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的脸。
下一刻,里面的东西脱落而出。
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1、武器:黑死剑】
【效果:弑神!】
这玩意儿是真正意义上的杀死所有北欧神明的力量,领土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和夏弥相处的这么一段时间,里面竟然就拥有了这一个恐怖的玩意。
按理来说,和绿巨人待在一起不会出现这种东西的,当然仔细想了一想,林托也忽然意识了过来,毕竟这玩意儿是他参加拔出雷神之锤的活动里面附赠的。
所以出现在自己的手里,既不能算是暴殄天物,也不能算是非常可惜,毕竟他也确实拥有屠神的力量,有了这个玩意儿之后,可以说只要想要杀死夏弥就是非常简单的问题了。
毕竟是式神的东西,这些龙王在北欧神话里面都对应着对应的神位,到时候自己一个接一个的涂过去,恐怕这一把被称为共生体鼻祖的黑死剑也不会说什么。
“毒液祖师爷有多强?”林托喃喃自语,像是回想起来了诺诺在一开始与自己在通讯软件上交流的话语。
而在众人眼里,这一把酷炫程度更胜过七宗罪的恐怖武器,也属于是昭然若揭了。
眼前的情景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银箱中“脱落”出的,并非任何机械部件或仪器。
那是一团活着的黑暗。
它从防震海绵的凹陷中“流”了出来,违背重力地悬浮在桌面上方半尺处,缓缓蠕动、成形。最初只是一滩不规则的黑影,随即迅速拉伸、凝聚,轮廓变得清晰——一柄剑的轮廓。
但这绝非世间任何铸剑师能锻造的兵器。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质地古怪,介于金属、液体与活体组织之间。剑身并非光滑的平面,而是布满了细微的、如同肌肉纤维或碎裂晶体的纹理,这些纹理在房间的光线下隐隐流动,仿佛有生命的脉搏在其中传递。剑的造型扭曲而狰狞,充满了一种亵渎神圣的原始美感,宽厚的剑身向锋刃处收拢,但那锋刃本身却是不规则破碎的,像是用最坚硬的黑暗强行撕裂而成,而非打磨锋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身中段偏上处,一个炽烈如燃烧苍白火焰的螺旋符号烙印其上,不断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苍白光芒,与周遭纯粹的黑暗形成刺目对比。丝丝缕缕的黑色烟絮正从剑身的各处缓慢渗出,飘散在空气中,并不上升,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般微微扭动,所过之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随着这柄剑的出现弥漫开来。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古老的东西——对生命与存在本身的漠然与饥渴。
“我……去……”芬格尔的嘴巴张成了O型,探进来的半个身子都僵住了,“这……这咖啡机成精了?还是哪个外星科技手办?”
路明非则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对这柄剑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抵触与……警惕?他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能过安检的样子……”
夏弥依旧靠在门边的墙上,但她的姿势已经悄然改变。原本放松的肩线微微绷紧,那双总是含着戏谑或好奇的黄金瞳,此刻一瞬不瞬地锁定了桌上的黑剑,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评估,在解读这柄剑所诉说的古老语言。
林托伸出手,握向那悬浮的剑柄。在他手指触及的瞬间,剑柄处流动的黑色物质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稳稳地固定在他的手掌上,却又没有完全覆盖,形成一种贴合而狰狞的握持感。剑身上的苍白螺旋符号似乎亮了一分。
他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冰冷又仿佛带有微弱生命搏动般的触感,以及那股深藏其中的、足以令神明战栗的毁灭力量。目光,不由自主地,极其短暂地,扫过了门边的夏弥。
“不是咖啡机,也不是手办。”林托的声音平静,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回答了芬格尔,更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它叫‘黑死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据说,能弑神。”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那柄名为“黑死剑”的凶兵,静静地躺在林托手中,苍白的螺旋如同独眼,冷漠地映照着房间里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