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雨滂沱,屋内烛光摇曳,一派暧昧景象。
忽而,一阵狂风从窗外刮来,吹灭了室内的烛火。
屋外雷声大作,闪电划破夜空,刹那间照亮室内。
高大身影突兀地在房间出现,这身影佝偻着身躯,藏在破烂的黑袍之下,脸部是能剧中的公卿面具,在苍白的闪电照耀下显得分外诡异。
樱井小暮手腕一抖,手中酒杯掉落,杯中清酒散落在榻榻米上。
诡异的公卿面具注视着二人,高大身影沙哑着开口:“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小暮,你先退下吧。”风间琉璃淡淡道。
樱井小暮垂首快步离去,经过黑袍人时微微躬身。
黑袍人影看着樱井小暮离开的婀娜背影,发出沙哑的轻笑:“真听你话啊,她是你的女孩吗?”
风间琉璃没有说话,从墙上拿下那柄樱红色的长刀,环抱在胸前,注视着窗外暴雨如注,模样就像是江户时代的艺伎抱着红伞。
但那双眸子中透露的杀机却分外凛冽,让人毫不怀疑他能随时抽出那柄长刀,在刀光乍现间划破雨幕,斩下敌人的首级。
“有什么事吗,王将。”如女人般秀美的年轻人冷冷说道。
“呵呵,别这么严肃嘛。”王将沙哑地笑笑,“不知你是否了解,进化药的失败样本被我们的人拿出去悄悄售卖,现在好像已经流传出去不少,秘党那边好像也注意到了。”
“失败的样本而已,有些人为了钱财,自然会把这种东西包装出去卖掉。”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世人发现你的阴谋嘛?”风间琉璃冷笑一声,“还是说你在害怕,害怕被秘党发现之后让昂热来一趟?亦或者是害怕本家的皇……?”
风间琉璃没有继续说下去,神色恍惚了片刻,眼神在山雾间游离。
“你我都清楚,所谓猛鬼众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为了取暖抱在一起,这些年能对抗本家的清扫全靠仇恨的意志在支撑,你真指望我们能像本家那样万众一心吗?”风间琉璃说。
王将呵呵低笑,公卿的能剧面具在阴影下显得分外狰狞诡异。
“虽说是乌合之众,但猛鬼众也是乌合之众的家不是吗,离开了猛鬼众,天地之大,你觉得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风间琉璃沉默下来,片刻之后喃喃道:
“可即便在猛鬼众之中,我们也只是追逐火光的蛾子,明知最后的结果是死亡也义无反顾。”
窗外大雨滂沱,天地昏暗。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尽快调查出真相,如果本家顺藤摸瓜找到这里,你猜你的那个女孩会在蛇岐八家那些疯子手下撑多久,会不会像风雨下的红叶一样凋零呢。”
妖娆的红光划破屋内的黑暗,窗外雨幕被刀光分开,带着杀意的樱红色刀刃抵在王将喉咙前,风间琉璃目光顺着刀脊移到王将那张面具上。
王将看着年轻人眼中锋锐的杀机,退后两步避开樱红色刀刃,声音语调如常:“一切你自己定夺,我想你自己会知道怎么做。”
言罢,王将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风间琉璃站在窗边。
风间琉璃捡起只余半杯的清酒,轻轻送入喉中,继续唱起那凄婉的唱词。
浮华梦,三生渺渺,因缘无踪,
虽堪恋,何必重逢。
息壤生生,谁当逝水,
东流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