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他如何用力,这只手都纹丝不动。
“咳咳……放……放开……”弗罗斯特脸色涨红,双腿在空中乱蹬。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奥丁的声音宏大而厚重,像是从云端传来的神谕,带着金属的颤音,“这就是加图索家族的代家主?这就是想要掌控世界的权力者?”
“你以为加图索家族是谁创造的?”奥丁凑近弗罗斯特,“你们所骄傲的血脉,你们引以为豪的天赋,不过是我创造出来的产物。”
“几千年前,我需要一群忠诚的仆人,替我在人类世界行走,替我搜集资源,替我掩盖踪迹,所以才诞生了加图索家族。”
“不可能……”弗罗斯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感觉很讽刺么?”
奥丁似乎很享受弗罗斯特此刻绝望的表情,“以屠龙为使命的家族,居然是龙王创造的产物。你们杀死的每一条龙,都是在为我铲除异己。你们获得的每一份权力,最终都会成为我的养料。”
“你们不是英雄,弗罗斯特。”
弗罗斯特看着眼前的神祗。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但他明白了一件事。
奥丁说的是真的。
这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在告诉他残酷的事实——他们的造物主,正站在他面前,要收回赋予他们的一切。
弗罗斯特停止了挣扎。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呸!”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对着奥丁的面具,狠狠地吐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口水。
“该死的……龙族……”弗罗斯特的声音微弱,“秘党……一定会……杀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冒犯让奥丁愣了一下。
作为高高在上的神,他从未想过蝼蚁在临死前居然还会反抗。
仓促之下,他居然没能躲开。
污浊的唾液,粘在他的面具上,缓缓滑落。
奥丁手掌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弗罗斯特的脖颈瞬间被扭断,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奥丁随手一甩,将弗罗斯特的尸体扔在了墙角。
他嫌恶地擦了擦面具上的污秽。
就在这时。
奥丁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的手腕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圈血线。
血线极细,却深可见骨,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跨越了时间和空间,斩在了他的手腕上。
噗!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暗金色的甲胄上。
奥丁面具下的脸色急转直下。
他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出现了重影和模糊。
“呃……”
一声闷哼。
不可一世的神祗,突然单膝跪地。
他捂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一只手掌,齐根消失了。
伤口处的肌肉和血管疯狂蠕动,暗金色的血液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强行封住了伤口。
奥丁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独眼里满是怨毒和忌惮。
“程……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金发异瞳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帕西·加图索看都没看一眼角落里弗罗斯特的尸体,也没有对满屋的狼藉表示惊讶。
帕西径直走到奥丁面前,单手抚胸,深深鞠躬。
“家主,是否需要帮助?”
奥丁看了帕西一眼。
身上的暗金色光芒逐渐收敛。
甲胄消散,大氅隐去,面具化作光点消失。
高大的神祗消失不见,穿着破烂衣服、略显狼狈的庞贝重新出现在房间内。
只是他的左手,齐根而断,光秃秃的手腕看起来触目惊心。
庞贝并没有在意自己的断手。
他走到酒柜前,单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处理一下。”
庞贝指了指角落里弗罗斯特的尸体,“对外就说……心肌梗塞,随便编个理由。反正这种老东西死了也是常事。”
“是。”帕西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他走到尸体旁,熟练地开始清理现场。
在搬动尸体的时候,帕西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异色的瞳孔看向庞贝。
“家主,是否需要告知恺撒少爷?”
这是一个必须要问的问题。
毕竟,弗罗斯特是恺撒的叔叔,也是家族实际的控制者。
庞贝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恺撒啊……”庞贝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曾经,我确实对他寄予厚望。”
“我甚至想过,把他当作我的容器。”庞贝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拥有着最优秀的血统。”
“我原本打算,用陈墨瞳当作黑王血液的过滤器,提纯血统,然后让恺撒吞噬她,最终由我来占据恺撒的身体,以此来取缔黑王,登上至高的王座。”
“但是……”
庞贝放下了酒杯。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隔着皮肤和肌肉,有一颗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而在心脏的旁边,似乎还寄生着某种东西。
“现在不需要了。”庞贝轻笑,“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我居然能得到白王的圣骸。”
他摸着胸口,感受着体内那股蓬勃浩瀚的力量。
有了这个,只要给他时间,让他完全融合圣骸,他就能直接进化为新的白王,甚至超越白王!
“既然他喜欢当游子,那就让他继续当游子吧。”
庞贝挥了挥手,“不用通知他,也不用管他。让他继续在学院里玩他的学生会主席游戏吧。”
“反正……”庞贝看了一眼窗外依旧狂暴的雨夜,“无论他怎么挣扎,他的命运,依然掌握在我的手里。”
帕西看着庞贝,异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挣扎。
但他终究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兵器。
挣扎转瞬即逝,很快又被迷茫和空洞所取代。
帕西默默地低下了头。
“明白了,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