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心梗的样子,“每一滴龙王之血都蕴含着无穷的元素力量和生命规则,稍微提炼一下就能制作出起死回生的灵药,或者是高纯度的贤者之石!”
“你……你居然拿它来……泡澡?”
守夜人痛心疾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滴血。
这就好比一个顶级的米其林三星主厨,看到有人拿世界顶级的黑松露去喂猪,或者是拿八二年的拉菲去冲厕所。
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简直是对炼金术的亵渎!
“败家子!简直是败家子啊!”
守夜人捶胸顿足,哀嚎不已,“要是把这血给我,我能给一个……十个废柴的血统都提升到S级。”
程随看着痛不欲生的守夜人,心里暗笑。
要是让这老头知道,自己不仅用了利维坦的血,还奢侈到让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亲自主持了一场龙血洗礼仪式,不知道老头又会露出什么表情。
不过此事程随肯定不会和守夜人说的。
纵使他和学院关系不错,但他始终明白,学院和蛇岐八家不一样。
在源稚生面前,他可以说诺顿是龙王,因为源稚生不在乎这些,蛇岐八家的存在也不是为了屠龙。
在源稚生或者上杉越眼里,没有敌意的龙王可以是朋友,但在昂热和守夜人这里,龙族是必须被杀死的存在,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正如守夜人刚才所言,无关情感,只在于立场。
“那……那龙骨呢?”
守夜人忽地想到了什么,倏然抬起头,眼中还存着最后些许希冀,“利维坦的龙骨十字呢?这玩意儿总不能也洗澡用了吧?”
程随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眼神游移。
“那个……当时情况比较紧急。”
程随含糊地说道,“为了保证药效最大化,我就把龙骨十字也一起融了……泡澡水里了。”
“……”
守夜人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程随。
几秒钟后。
守夜人颓然地倒回躺椅里,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融了……全融了……一个完整的龙王,连根毛都没剩下……”
“暴殄天物……这是犯罪……这是对炼金术的犯罪……”
看着老头生无可恋的样子,程随干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那个,副校长,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守夜人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说吧……反正没有什么比损失了一具龙王骨骸更让我心痛的了。”
“我想让绘梨衣入学卡塞尔学院。”程随说道。
守夜人瞥了他一眼,眼神稍微恢复了些焦距。
“你的小女友?”
守夜人皱了皱眉,“纵然血统问题解决了,但她的身份毕竟敏感。蛇岐八家的家主之一跑来卡塞尔当学生,这在政治上可是个大麻烦。校董会这帮老家伙定会叽叽歪歪。”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守夜人摇了摇头,“还是等昂热回来再说吧。这老家伙最擅长对付校董会,只要他点头,这事儿就算成了。”
“那好办。”
程随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既然这样,那我就去一趟意大利。”
“正好我去把他接回来,顺便把这事儿办了。”
说着,程随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就在程随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守夜人的声音。
程随回过头,只见守夜人已经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转身打开身后巨大的保险柜,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炼金材料和违禁杂志中翻找片刻,最后拿出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昂热早就料到你会说这种话。”
守夜人拿着信封,神色复杂地看着程随,“他在临走前特意交代过,如果你回学校了,务必把这个交给你。”
程随挑了挑眉,走回去接过信封。
信封很轻,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在封口处盖着昂热象征校长地位的火漆印章。
“他还说什么了?”程随问道。
“他说,让你以任务为重。”
守夜人叹了口气,复述着昂热的原话,“昂热交代了,如果开学了之后他还没回来,就说明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如果你这时候去意大利找他,不仅改变不了什么,反而可能会落入敌人的圈套。”
“他说,如果你真的想帮他,就打开这个信封,去完成里面的任务。”
守夜人看着程随手中的信封,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昂热说,信封里的这个任务,比他昂热的生命,甚至比整个卡塞尔学院都要重要得多。”
程随摩挲着信封粗糙的质感,眼神微动。
比昂热的命还重要?
难道是……
“这种话,怕是也就只有昂热这疯子能说出来了。”守夜人摇了摇头,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行了,东西给你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你看完之后自己决定吧。”
程随点了点头。
他没有避讳守夜人,直接当着他的面,撕开了信封的火漆。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是昂热那飘逸而有力的花体英文。
程随展开信纸,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随着视线的下移,他原本平静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微微皱眉,随即是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怎么了?”
一直在观察程随表情的守夜人忍不住问道,“昂热到底让你去干什么?”
程随没有回答。
他紧盯着信纸上的最后一行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