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直观地、深刻地理解了“龙王”这两个字的含义。
完全超越了生物范畴的规则体。
是披着人皮的自然灾害。
在他们面前，混血种所谓的骄傲、所谓的血统、所谓的屠龙技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恺撒看向天空中悬挂的十二轮黑日。
这真的是卡塞尔学院能对抗的力量么……
短短半分钟。
原本密密麻麻填满海湾、让上杉越和恺撒感到绝望的尸守大军，消失殆尽。
连同海水都被蒸发了一层，露出了下方满是淤泥的海床。
康斯坦丁轻轻拍了拍手。
天空中那十二轮令人窒息的黑日，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暴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冲刷着防波堤上的血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上杉越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海面，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劫后余生的喜悦？对力量的敬畏？
还是挫败感？
五味杂陈。
他这辈子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怪物，是个异类。
直到今天，他才见到真正的怪物。
诺顿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的皇。
他的眼神中并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行了，别坐着了。”
诺顿丢下一句话，“赶紧去源氏重工治疗吧，你的心脏虽然被我接上了，但要是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程随那家伙可不希望看到你死，毕竟你是绘梨衣的生父。”
说完，诺顿牵起康斯坦丁的小手。
“走了，康斯坦丁。”
“嗯，哥哥背我。”
“多大的人了还要背……”
“我不管，我就要背。”
诺顿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康斯坦丁背在背上。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样踩着满地的积水，向着公路的另一头走去。
恺撒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两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猛地向前追了几步。
“喂！等一下！”
恺撒大喊道，，“程随呢？他在哪里？”
诺顿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
恺撒看到诺顿眼中的赤金瞳尚未完全熄灭，在昏暗的雨天里亮得刺眼。
诺顿的目光越过恺撒，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富士山的方向。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诺顿依然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恐怖波动，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复苏。
“他在去杀神的路上。”
诺顿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后，他又收回目光，低声自语了一句：“那家伙……应该不需要我帮忙吧。算了，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别让他分心，就算还他人情了。”
说完，诺顿不再停留。
他背着康斯坦丁，身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镜头拉远。
空旷的防波堤上，只剩下恺撒和上杉越。
恺撒扶起虚脱的上杉越，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无力。
在这个神明行走的时代，人类能做的，似乎真的只有祈祷。
而在遥远的富士山顶，浓云呈螺旋状下压，雷霆在云层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