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皱眉,他上前一步,“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然呢?”
程随指了指身后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红井,“接下来的战斗级别,不是你们能插手的,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这话很直白。
源稚生的脸色变了变。
作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他习惯了冲在最前面,习惯了保护所有人。
源稚生握紧手中的蜘蛛切,眼神坚定,“我是蛇岐八家的天照命,守护日本是我的责任。如果下面真的有一个要毁灭世界的怪物,我就更不能临阵脱逃。”
程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源稚生的逞强,“你以为留在这里送死就是英雄?”
“现在的东京比这里更需要你。”
程随伸手指着东方那片灰蒙蒙的城市轮廓,“蛇岐八家群龙无首,猛鬼众余孽未除,现在又加上即将到来的天灾。”
“整个日本的混血种社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如果这时候你死在这里,谁去主持大局?谁去镇压那些失控的鬼?谁去保护那些普通的民众?”
“如果你死在这里,日本才会真的完蛋。”
“你所谓的责任,不是在这里逞匹夫之勇,而是回东京去,做好你该做的事!”
源稚生被骂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
确实。
现在的局势已经失控。
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回去坐镇,恐怕不需要白王动手,东京自己就会先崩溃。
“哥哥……”
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搭在了源稚生的肩膀上。
源稚女扶住摇摇欲坠的哥哥,他的眼神温柔而清醒。
“程随君说得对。”
源稚女轻声劝说道,“我们的力量已经耗尽了,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他分心。”
“而且……”源稚女看了一眼程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相信他。既然他说能解决,那就一定能解决。”
源稚生转头看着弟弟,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樱。
两兄弟对视一眼。
在那一刻,不需要语言,血脉的共鸣让他们读懂了彼此的心意。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将蜘蛛切缓缓收回刀鞘。
“我知道了。”
源稚生看着程随,语气郑重,“东京那边交给我。这里……就拜托你了。”
源稚生此刻将整个日本的命运,托付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程随点了点头,脸色稍缓。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正在看戏的诺顿和夏弥。
诺顿注意到程随的目光,一脸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怎么?还要本王给你当打手?”
“打手倒不必,当个司机就行。”
程随指了指周围的人,“务必把在场的这些人,安全带离富士山的范围,这地方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了。”
“哈,你让尊贵的青铜与火之王给你当保姆?还要负责撤离难民?”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诺顿噎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辆破吉普车,又看了一眼这群老弱病残。
“行行行,算我倒霉。”
诺顿骂骂咧咧地走向驾驶座,“上车上车!都给我上车!”
夏弥则是冲着程随做了个鬼脸:“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啊!下次要请我吃大餐!我要吃最贵的怀石料理!”
众人开始行动起来。
矢吹樱扶着源稚生,樱井小暮扶着源稚女,几人快速登上了那辆宽大的悍马车。
诺顿发动了吉普车,引擎发出轰鸣。
“走了!”程随挥了挥手。
然而。
就在众人准备撤离的时候。
一只手却抓住了程随的风衣衣角。
力道之大,甚至将坚韧的风衣布料抓出了褶皱。
程随愣了一下,低下头。
绘梨衣正站在他面前。
她没有上车。
狂风吹乱了她红色的长发,几缕发丝粘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那双原本懵懂、温顺的绯红色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
她死盯着程随,嘴唇紧抿,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