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的话音刚落,一道车灯光柱刺破了黎明前的昏暗。
三人转头看去。
一辆黑色的悍马H2,卷着泥水和狂风,高速冲上了平台。
驾驶员明显看到了站在岩石边的三人。
“嗤!!!”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轮胎在湿滑的岩石地面上剧烈摩擦,冒出阵阵青烟。
车身完成一个甩尾,停在距离源稚生不到两米的地方。
车门被推开。
矢吹樱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她的黑色西装满是褶皱,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手里还握着一把格洛克手枪,保险已经打开,手指扣在扳机上。
但在看到源稚生时,
“当啷。”
手枪掉在了地上。
矢吹樱愣在了原地。
她睁大眼睛,一动不动。
源稚生看着樱,想要抬手打个招呼。
“樱,我……”
话还没说完。
这个一直冷静的女孩突然捂住了嘴。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涌了出来。
源稚生僵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樱哭。
以前的樱,无论是面对什么样的情况,永远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她是源稚生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坚固的盾。
樱顾不上捡地上的枪,跌撞着冲过来,却在距离源稚生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少主……”樱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要发那样的邮件……”
“我都以为……以为……”
她泣不成声,双肩耸动。
源稚生愣了一下。
邮件?
他突然想到,在决死冲锋之前,他在车里编辑了两封遗书。
一封给绘梨衣,一封给樱。
他当时抱着必死的决心,设置了定时发送。
刚才打得太激烈,再加上和源稚女相逢的喜悦,让他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那封邮件的内容……
源稚生的脸微微发烫。
他在遗书里写了什么来着?
“别再当忍者了”、“找个大房子”、“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这种话在临死前说是深情,但如果没死成,那就是公开处刑。
源稚生挠了挠头,视线飘忽,不敢看樱的眼睛。
“那个……樱,你听我解释。”
源稚生笨拙地伸出手,想要拍拍樱的肩膀,又觉得不太合适,手悬在半空中无处安放。
“其实那是……那是定时发送的。”
“我忘了取消了。”
樱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源稚生更尴尬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递了过去。
“别哭了。”源稚生的声音柔和下来,“我这不是没死吗。”
樱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
她看着源稚生,破涕为笑。
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珠,笑容却很灿烂。
源稚生恍惚了一下,他这时才察觉,其实樱也只有二十几岁,年龄和绘梨衣其实差不多。
樱其实也是一个女孩。
“哒哒哒哒——”
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狂风大作,吹得地上的碎石乱滚。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红井上方。
舱门打开。
一条绳索抛下。
一个穿着紧身皮衣、身材火辣的女人,像是一只轻盈的燕子,顺着绳索滑了下来。
樱井小暮。
她刚一落地,目光就锁定了躺在岩石上的源稚女。
“龙王大人!”
樱井小暮惊呼一声,也不管旁边还有其他人,直接扑了过去。
她一把搂住源稚女的脖子,把他的头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太好了……您还活着……”
源稚女原本正在看哥哥的笑话,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他的脸红到了耳根。
“咳咳……小暮,松……松手。”
樱井小暮这才反应过来。
她松开源稚女,有些局促地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对着源稚生微微鞠了一躬。
程随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鸟居上。
他看着这一对对久别重逢的苦命鸳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程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山下的盘山公路上,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引擎声。
一辆破旧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吉普车晃晃悠悠地从弯道漂移过来,排气管冒着黑烟,发动机发出那种老年人咳嗽般的喘息声。
“你会不会开车啊!诺顿!”
一个活力四射的女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其中的怒气。
“你看我的新衣服!全是泥点子!”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了悍马旁边。
后车厢是露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