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看着绘梨衣那副思考的模样,心里莫名地一酸。
她走过去,轻轻从绘梨衣手里拿过那两个梆子。
“咔嚓。”
稍一用力。
那两个坚硬的梆子就在夏弥手中化作了齑粉。
“别想了,都是些垃圾,扔了就好。”
“喂,我说。”诺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那堆焦黑的痕迹上划拉着什么。
随着他的指尖划过,那些黑色的灰烬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迅速聚拢压缩,最后变成了一颗颗黑色的珠子。
“虽然这栋楼的火警系统估计已经被康斯坦丁烧废了。”
诺顿站起身,随手把那几颗黑色的珠子揣进兜里——这可是高纯度的人体碳结晶,以后没准炼金用得上。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这里的炼金结界也破了。”
诺顿转过身,看着夏弥和绘梨衣,“不出半个小时,就会有警察来这里查看情况了。”
“我们得走了。”
夏弥撇了撇嘴。
她看了一眼这一地狼藉,又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东京夜景。
“走?去哪?”
夏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程随那个混蛋去大阪潇洒了,把我们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现在酒店也没法住了。”
“难道我们要去睡天桥吗?”
诺顿笑了笑。
他走到夏弥面前。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不修边辅的宅男,此刻身上却透着一股难得的可靠气息。
“交给哥哥我吧。”
诺顿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放在了夏弥的头顶。
轻轻揉了揉。
夏弥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诺顿。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就像是几千年前,在那个黑色的王座之下,身为长兄的诺顿照顾其他弟弟妹妹时一样。
诺顿是四大君主中的长子。
在那个遥远的太古时代,在他们还没有因为权力和欲望而决裂,在他们还没有为了吞噬彼此而挥刀相向的时候。
他们也曾是真正的家人。
那时候的诺顿,虽然脾气暴躁,虽然总是喜欢捣鼓那些危险的炼金术,但他确实是所有人的哥哥。
也是性格最像黑王的君主。
夏弥已经忘了。
她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被人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来看待了。
几千年?
还是几万年?
一种久违的酸涩情绪,突然击中了这位龙王的心脏。
但这种温情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啪!”
夏弥猛地挥手,一把拍掉了诺顿的手。
“干嘛啊!”
夏弥后退一步,张牙舞爪地像只炸了毛的猫。
“别摸头!会长不高的!”
她瞪着诺顿,脸颊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才高二!还在长身体呢!要是长不高了你赔我啊!”
诺顿愣了一下。
“行行行,不摸了。”
诺顿耸了耸肩,转过身招呼康斯坦丁,“走了,弟弟,别发呆了。”
“哦。”
康斯坦丁乖乖地跟了上去,路过夏弥身边时,还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这位凶巴巴的姐姐。
夏弥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整理自己的头发。
就在这时。
她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
夏弥转头。
只见绘梨衣正站在她身边,绯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头顶。
绘梨衣伸出双手,有些笨拙地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轻轻摸了摸。
就像是在模仿刚才诺顿的动作。
“怎么了?”夏弥有些哭笑不得。
绘梨衣放下手,歪着头,眼神有些迷离。
绘梨衣摸着自己的头顶。
Naruto也很喜欢摸她的头。
头顶仿佛还残留着程随的掌心温度。
绘梨衣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抬起头,看着夏弥,举起了手中的小本子。
上面写着一行字:
“程随也经常摸绘梨衣的头,绘梨衣是不是也长不高了呢?”
夏弥看着那行字,又看着绘梨衣呆萌又认真的表情。
“噗。”
夏弥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狠狠地揉了一把绘梨衣的脸。
“放心吧,绘梨衣腿那么长,肯定还能长。”